8
南方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暴雨倾盆而下,洗刷着这座城市的闷热。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谢斯屿没有打伞,任凭大雨浇透他的身体。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我所在的楼层。
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下雨了,晚上还要去听音乐会吗?”
我笑了笑,回复:“当然去,风雨无阻。”
晚上,顾言撑着一把大黑伞,准时出现在我楼下。
他护着我上车,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
“顾总,你这样会感冒的。”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顾言接过纸巾,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明珠,其实我更希望你叫我顾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或者,其他的称呼也可以。”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音乐会结束后,雨已经停了。
顾言送我到公寓楼下。
他没有立刻让我下车,而是从后座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白桔梗。
“明珠,我知道你受过伤,需要时间。”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而深情。
“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看着那束洁白的桔梗花,眼眶微微发热。
七年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
“好。”
顾言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谢谢你,明珠。”
我们在楼下相拥的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谢斯屿尽收眼底。
高烧让他浑身发抖,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我们相握的手。
那双曾经只会为他洗衣做饭的手,现在牵住了别人。
巨大的绝望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染红了墙面。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直到右手血肉模糊。
他靠在墙上,滑坐在泥水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第二天,我听说谢斯屿被路人发现,送进了医院。
苏悦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喝下午茶。
她看起来比谢斯屿还要憔悴。
曾经精致的妆容不复存在,眼底是浓重的乌青。
“沈明珠,你满意了吧?”
她一开口就是质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毒。
“斯屿为了你,手都差点废了,现在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
“你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苏悦,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是他自己犯贱要来找我,手也是他自己砸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这么心疼他,怎么不赶紧去医院伺候他?”
苏悦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她眼眶慢慢红了,“明珠,我知道你恨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伸手想要来拉我的手,被我嫌恶地避开。
“我求求你,你去看看他吧,他现在谁都不见,只叫着你的名字。”
“只要你肯原谅他,我马上消失,我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好不好?”
我死死盯着她,“苏悦,我们做了七年的好朋友,我是哪里对不住你?”
“你要害我?”
“那鱼我根本没放花生酱,你为了陷害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