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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抬进沈家正院时,黑雪还没停。
皇上坐在院中,命人把沈家库房打开。
箱笼一只只抬出来,砸得地砖发闷。
金银、珠宝、绸缎、田契,堆了一片。
半日前,沈家人看着我被关进柴房,连碗水都不肯送。
如今全跪着,头都不敢抬。
皇上冷声道:“内库拨给照檀的银钱,谁经手,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监正急得满头汗:“陛下,拖不得啊。太子殿下财星要是全灭,那就真完了。”
皇上看向沈砚辞:“账册。”
沈砚辞嗓子发哑:“臣去取。”
“不必。”
我靠在软榻上,抬手指了指正房东侧:“紫檀柜,暗格里有本红皮账。青芜怕有人贪我的钱,偷偷抄过一份。”
青芜刚包好伤,眼泪一下滚出来。
皇上看她一眼:“护主有功,朕记下了。”
账册很快取来。
老太监翻了几页,手指直抖:“陛下,内库拨给沈姑娘的金银,有半数没入她私账,转进沈府公中。沈大人的升迁宴,沈夫人的寿宴,大公子置办书院的人情,都是从沈姑娘账上支的。”
沈砚辞伏在地上,脸色灰败。
老太监继续往下翻:“三日前,沈姑娘百宝箱里的银票,被记作补偿沈二姑娘。”
皇上把账册摔到沈微澜面前:“补偿?谁给你的胆子,拿她的钱补偿你?”
沈微澜哭着爬到沈砚辞身旁:“哥哥说,那本就是沈家的东西。姐姐占了臣女十五年身份,臣女只是”
沈砚辞身子一僵。
我看着他:“这会儿你还能拍着胸口说,那是沈家的祖产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百宝箱被抬上来,箱盖一掀,里头空了大半。
我心口一沉:“散财契呢?”
监正扑过去:“盖着东宫朱印的散财契呢?”
沈微澜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我我见纸上写着万两银钱,怕姐姐乱花就烧了。”
监正险些栽倒,皇上怒吼:“你烧了东宫朱印?”
沈微澜慌了。
“陛下,臣女想教姐姐勤俭,世家女子本就该端庄俭省,谁知道那些纸”
皇上转头看我,声音压低:“照檀,还有法子吗?”
我指向库房:“沈家家财折价。”
“以我的名义买下城西街铺面,半价赁给贫户营生。”
沈砚辞猛地抬头:“沈照檀,那是沈家祖产!”
皇上冷眼扫过去:“沈家的一切,都是皇家给的!能抵过太子的命?”
沈砚辞脸色发白,闭了嘴。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沈微澜拿走的衣物首饰,当街拍卖。”
“所得银钱,以我的名义施给孤寡。”
“你不是心疼外头人吃不上饭吗?正好,用你最爱的清高去救。”
她一下噎住了。
皇上当即下旨:“照办,谁敢拦,按谋逆论处。”
没多久,东宫侍卫冲进院中:“陛下,太子殿下醒了一瞬,说要见沈姑娘。”
我指尖一颤。
侍卫咬着牙说:“殿下还说,沈家若敢伤她一分,便让沈家满门陪葬。”
沈砚辞身子晃了晃,沈微澜瘫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