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而我没有任何触动。
如果是半年前，我会高兴。
可现在，我心里毫无波澜，好似一潭再也翻不起浪的死水。
顾沉舟站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半晌，他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红血丝。
“晚枝。之前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我和她结束了。”
我呆滞地看着沙发上织了一半的毛衣。
脑子里全都是医院门口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保温桶。
“顾沉舟，你和她结没结束与我无关。”
“我知道的是，我们彻底结束了。”
我拖出行李箱的时候，顾沉舟终于慌了。
“晚枝，你要去哪？别闹了！”
他伸手拦在门口。
我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去。
“和你没关系。”
顾沉舟脸色如白纸一般。
“我们可以慢慢谈，我已经把苏蔓拉黑了，以后不会再联系她！”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顾沉舟，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签完通知我。”
说完，我绕过他往外走。
顾沉舟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吃痛。
像是生怕一松开，我就真的消失了。
“我不同意离婚。”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我直接甩开他。
结婚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用这般冷漠敌意的眼神看向他，没有半分留恋。
电梯门缓缓关上，直到彻底看不见我的身影。
他被抽空所有力气，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可怕。
餐桌上还摆着林母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药盒。
阳台晾着洗到发白的围裙。
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
顾沉舟顶着乌青的眼圈去了公司。
刚走出电梯，秘书急匆匆迎了上来。
“顾总，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顾沉舟点点头。
经过茶水间时，里面的议论声隐约传了出来。
“听说顾太太妈妈去世了。”
“真的假的？”
“前两天医院的人都看见了。”
“顾总不是一直陪着苏助理妈妈吗？”
空气静了静，有人压低声音。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
“哪有老板天天陪助理看病的。”
“上次苏助理发烧，顾总直接推掉客户饭局送她去医院。”
“我还以为他们是亲戚。”
另一人苦笑。
“亲戚都没这么上心吧。”
“顾太太来公司找过顾总几次，每次都没见到人。”
“结果苏助理一个电话，顾总立刻下楼。”
“别说顾太太，我都替她难受。”
顾沉舟脚步猛地停住。
茶水间里的人并不知道他就在外面，还在继续议论。
“以前我觉得顾太太脾气真好。”
“换成我，早离婚了。”
“说真的，顾总对苏助理，比对自己老婆还上心。”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胸口。
顾沉舟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苏蔓加班，他亲自送她回家。
苏蔓情绪崩溃，他放下会议赶过去安慰。
林晚枝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永远在陪苏蔓。
他觉得林晚枝理所应当地得理解自己。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他一直蒙蔽自己这只是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