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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句话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我指尖微微收紧。
阿岑家那边,终于发现了。
乌珩没有立刻开门,只低头看了眼我脚上的血。
“先上药。”
我怔了怔。
外头的人还在急急敲门。
“少爷,族长让您过去一趟。”
乌珩却只道,
“让他们等。”
他说得平静。
仿佛阿岑那边闹翻了天,也比不上我脚上的伤要紧。
我低下头,忽然有些想笑。
从前在阿岑那里,他阿娘半夜翻身,我要立刻去。
她衣裤脏了,我要立刻洗。
而我的需求,永远都是再等等。
如今终于有人对旁人说,
让他们等着我。
另一边,阿岑家早已乱成了一团。
后来听人说,盖头掀开的那一刻,阿岑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烛下,坐在床边的人不是我。
是阿月。
她穿着那件金线压边、银珠缀袖的红嫁衣,怀里抱着那盏亮得骇人的双生灯。
火光映得一张脸雪白。
阿岑怔了许久,才哑声唤,
“阿月?”
阿月眼眶瞬间红了。
她原本该哭的。
照她从前的性子,只要掉两颗眼泪,阿岑便会立刻心软。
可还没等她开口,床上传来一声含混的呻吟。
“阿照”
阿岑的阿娘醒了。
她半边身子动不得,许是被外头鞭炮声惊着了,脸色灰白地躺在床上。
屋中本就热,
再混着药味、汗味、还有一股散不去的腥臊气。
阿月脸色一下变了,捂住口鼻,下意识往后退。
“这是什么味道?”
阿岑眉心一皱。
“阿月,小声些。”
婶娘却没看清人,只皱着眉,习惯性喊,
“阿照,替我翻个身”
阿月身子僵住。
她望着床上那个瘫了三年的妇人,像是终于想起,阿岑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有个离不得人的瘫母。
从前这些事,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知道,和真的站在这间屋子里,是两回事。
阿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哄,
“阿月,你先忍一忍。”
“今晚出了这样的事,外头人都在看着。”
阿月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忍什么?”
“阿岑哥哥,你从前不是说,舍不得我来吃苦吗?”
“今天换嫁,是不是你和姐姐合谋?”
阿岑喉间一哽。
床上的婶娘又哼了一声。
这一次,味道更重了些。
屋里几个帮忙闹喜的姑娘脸色都变了,纷纷借口退了出去。
阿月也想走。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阿岑拉住。
“阿月,我阿娘又拉在床上了。你先帮我搭把手。”
阿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让我去弄这个?”
阿岑像是没觉得哪里不对。
“阿照从前都是这样做的。”
话一出口,阿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大声反驳。
“可我不是姐姐!我在家时什么活都没做过,刚到你家第一天就要做这些?”
“我今天不做,以后也不会做!我嫌脏!”
婶娘终于看清了人。
她望着阿月,嘴唇抖了抖。
“怎么是你?”
阿月又气又委屈,还没来得及回答,
外头忽然有人高声问,
“阿岑,里面到底怎么了?”
“新娘子怎么成了阿月?”
“阿照呢?”
阿岑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阿月的手腕。
“走。”
阿月哭着问,
“去哪儿?”
阿岑脸色难看得厉害。
“去族长家。”
“把人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