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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伤还没好,阿岑家就闹起来了。
阿月不肯伺候瘫婆婆,没几天就哭着跑回娘家。
阿岑的阿娘拉在床上,屋里臭得没人敢进。
寨里几个婶子去帮忙,没两天就摆手不干了。
“给再多钱也不干,太脏了。”
阿岑没法子,只好自己来。
可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伺候人?
翻身翻不动,擦身擦不干净。
没几天,他娘背上就生了褥疮,烂出碗口大的洞。
送去城里医院,医生说再不治就要烂到骨头。
手术费,五万。
阿岑拿不出钱,去求阿月。
“这些年我寄给你的钱,你先拿出来应应急。”
阿月瞪大眼睛。
“哪还有钱?那些钱我早花完了。”
阿岑不信。
“每月最少三千,三年下来十多万,你怎么花的?”
阿月急得跺脚。
“胭脂水粉要不要钱?裙子首饰要不要钱?”
“你那时信里怎么说的?喜欢什么就买,钱不够再告诉我。”
“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两人在医馆外吵起来。
阿月哭得妆都花了。
“阿岑哥哥,你从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阿岑看着眼前这张哭花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从前的阿月,哭起来梨花带雨,他心疼得要命。
如今的阿月,哭得他心烦意乱。
“别哭了!”他吼了一声。
阿月愣住,哭得更凶。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
“我不嫁给你了!我要回家!”
她转身就跑,阿岑头一回没追上去。
而是蹲在医馆门口,抱着头。
他想不通。
从前我在时,家里从没让他操过心。
阿娘被伺候得干干净净,屋里永远整洁。
如今阿月才来几天,怎么就乱了套?
护士探头出来。
“还交不交钱?不交就带回家等死。”
阿岑猛地站起来。
“我交!”
“我现在就去筹钱!”
阿岑想到的筹钱法子,就是来找我。
他到时,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脚边趴着一只猫,是乌珩从城里带回来的。
阿岑站在篱笆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阿照,我娘不行了。”
“医院要五万手术费,阿月不肯拿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猫在我手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我轻轻挠着,没抬头。
“我哪来的钱?”
阿岑急急道。
“乌家有!你跟乌珩开口,他一定会给!”
我笑了,抬头看他。
“你让我跟我丈夫要钱,去给你娘治病?”
阿岑脸色一白。
“阿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那是我娘啊!你照顾了她三年,难道忍心看她死吗?”
我收了笑。
“阿岑,你还记得去年你娘病重吗?”
“手术费十五万,我求遍所有人,最后卖了嫁妆才凑齐。”
“你那时在哪?”
阿岑语塞。
“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打断他,“我每月给你写信,你说你没收到。”
“可若是真的收不到,你又是怎么给阿月寄信的?”
阿岑踉跄一步,扶住篱笆。
“阿照”
“别叫我。”
我抱起猫,起身往回走。
“你娘的病,我治过一回了。”
“这一回,你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