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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鼎元回来之后我就没回家。
在小区对面的公寓楼租了间单间，月付一千八。
我把报表铺满了整张床。
三年的财务数据，项目合同十七份，银行对账单厚厚一沓。
前两个小时，我没看出什么大问题。
账面上很干净。
收入、支出、税款，数字都对得上。
但刘磊说过一句话：
"太干净的账，本身就是问题。"
我重新翻回项目合同。
去年中标的三个政府项目，合同总金额加起来两千三百万。
我又翻开对应季度的银行对账单。
到账金额：一千四百万。
差了九百万。
不对。
政府项目一般分期付款，首付百分之三十，验收后付百分之六十，质保金百分之十。
我按这个比例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应该到账至少一千九百万。
还是差了五百万。
钱去哪了？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合同。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名字。
分包方：深圳锐恒软件有限公司。
三个项目，全部有分包。
分包比例：百分之三十五。
三十五个点。
也就是说，两千三百万里，有八百多万流进了这家"锐恒软件"。
我打开手机查工商信息。
深圳锐恒软件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周其琛。
我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跳。
好一个"合作伙伴"。
鼎元接政府的单子，转手把三成五分包给周其琛的公司。
用我的资质投标，用我的名字签合同，赚到的钱，三分之一进了她情人的口袋。
我继续往下查。
锐恒软件注册资本五十万，员工社保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的皮包公司，承接八百万的技术分包？
这不叫分包。
这叫洗钱。
我拍了照片，发给刘磊。
凌晨一点，他回了消息：
"好家伙。"
"这就是我说的体外循环。"
"鼎元的利润通过虚假分包流进周其琛的公司，再从周其琛那边转出来，大概率进了你老婆的私人账户。"
"能告吗？"
"当然能。"
"但先别急。”
“你现在手里的东西够狠，但还差一环。"
"什么？"
"分包合同原件。上面有没有你的签字？"
我愣了一下，翻回档案盒。
找到了分包合同。
乙方代表签字栏：陈远舟。
但那个字迹，不是我的。
笔画结构像，但收笔习惯完全不对。
伪造签名。
我深吸一口气，拿手机拍了特写。
刘磊秒回：
"稳了。"
"伪造法人签名签订关联交易合同，这是挪用公司资产加伪造文书，民事刑事都够得上。"
"明天你来所里，我给你出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
"另外，那两年的旧档她大概率不会给你了。"
"不给也没关系。我们直接申请司法审计。"
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窗外路灯昏黄，照着满床的纸。
一百八十九万，我还觉得是大数字。
结果她和周其琛从公司抽走的，可能是这个数的五倍都不止。
手机又震了。
林舒窈的微信：
"想清楚了没有？明天是最后期限。"
我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
"想了。"
"那你明天把卡——"
"我想清楚了，离婚。"
对面沉默了整整四分钟。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陈远舟，你会后悔的。"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