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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磊办公室的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我从鼎元拿到的财务报表。

右边是他从税务那边调来的纳税申报表。

"你看这儿。"

刘磊用笔尖点着数字。

"鼎元去年给税务局报的营业收入是一千六百万。"

"但你拿到的财务报表上写的是两千三百万。"

"差了七百万？"

"对。两套账。"

刘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给你看的那份是真实收入，用来忽悠你的。让你觉得公司就赚了这么多。"

"给税务的那份是缩水版，少报收入，少交税。"

"等等。"

我皱眉。

"给我看的是两千三百万，给税务的才一千六百万，那她到底赚了多少？"

刘磊笑了一下。

"远舟，你给税务看的数字会多报还是少报？"

我沉默了一秒。

"少报。"

"所以真实收入只会比两千三百万更高。"

"那给我看的那份也是假的？"

"大概率。"

刘磊敲了敲桌面。

"她给你看的是中间版本，既不是报税用的缩水版，也不是真实版本。"

"三套账？"

"至少两套半。"

他摊手。

"做生意的人嘛，对内一套对外一套对税务一套，经典操作。"

"但经典归经典，违法归违法。"

我盯着那两份文件，脑子里在飞速转。

"所以实际情况是，她少报了至少七百万的收入，偷逃税款。"

"对。光增值税加企业所得税，补缴金额保守估计在两百万以上。"

"加上滞纳金和罚款，可能翻倍。"

刘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写。

"现在咱们手里有什么。"

他边写边说。

"，而公司是你的。"

"税务要是查下来，第一个找的人是你。"

"那我不是——"

"对，你不知情，你是被冒用的。但你得证明你不知情。"

刘磊走回桌前，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接下来这步棋很关键。"

"我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你作为法人，以公司名义向税务局提交自查报告。"

我愣住了。

"自己举报自己？"

"不是举报。是自查自纠。"

刘磊比了个手势。

"主动向税务说明：公司存在账务问题，法人此前未实际参与经营，现已发现异常，主动申请核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第一，你作为法人主动配合，可以免除你的法律责任。"

"第二——"

他笑了。

"税务一旦介入，她所有的账都得摊开。"

"到时候不是你一个人在查她。”

“是税务局、是审计、是整个国家机器在查她。"

"而且你想想，她那些政府项目的甲方知道她偷税漏税、虚假分包，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政府项目。

供应商一旦出了税务问题，直接列入黑名单。

在建项目终止，质保金不退，三年内禁止投标。

鼎元就废了。

"刘磊。"

我看着他。

"这一步下去，公司可能就没了。"

"公司本来就是你的壳。"他看着我。"你在乎吗？"

"不在乎。"

"但我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公司没了，我离婚的时候，财产怎么分？"

刘磊把马克笔放下，回到椅子上坐好。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六年前。"

"公司注册是五年前？"

"对。"

"那是婚后财产。"

他顿了一下。

"但公司是用你的身份注册的，你是唯一股东。"

"即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你也至少能分到一半以上。"

"加上她转移资产、伪造签名、偷税这些过错，法院判的时候会倾向你。"

"还有孩子。"我说。

"孩子三岁，你全职带了三年。"

刘磊看着我。

"抚养权，稳的。"

我点了点头。

"那就做。"

"自查报告我今天就起草。"

刘磊拿出一份空白文件。

"明天你以法人身份签字，后天交到税务局。"

"她会不会提前转移资产？"

"来不及。"

刘磊笑了。

"你今天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

"冻结公司账户。"

"你是法人，你有权以公司内部审计为由，向银行申请临时冻结对公账户。"

"只要账户一冻，她一分钱都转不出去。"

我攥紧了拳头。

"今天就办。"

"去吧。"

刘磊把车钥匙扔给我。

"用我的车，快去快回。"

我接住钥匙，站起来走到门口。

"远舟。"

我回头。

刘磊坐在椅子上，难得露出一个不像律师的表情。

"干得漂亮。"

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林舒窈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吗？咱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怕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