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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在太和殿。

天子亲临,百官列席。

这是科举的最后一关,也是最高一关。能走到这一步的,全国只剩三十人。

我是其中之一。沈辞也是。

入殿之前,所有考生在午门外等候。

三十个人,各省的顶尖人物,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

沈辞站在我旁边,低声问:"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在抖。

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水晶片在晨风里太凉了,冻的。

午门开了。

太监引着我们一步步穿过金水桥,走进太和殿。

龙椅上坐着当今天子。

三十个人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礼。

我额头磕在金砖上,凉得刺骨。

殿试只考一道题。策论。

题目由天子亲拟,开考前才揭封。

黄绢揭开,题目四个字——

"何以安边。"

三十个考生同时动笔。

我没有马上写。

闭着眼坐了一盏茶的时间。

旁边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沙沙声此起彼伏。

监考的大太监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走了。

一盏茶后,我睁开眼,提笔。

一气呵成。

三千字。

写完搁笔的时候,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每一个字,都是我想说的。

不是歌功颂德,不是四平八稳。

是刀。

每一句都是刀。

捅进边境糜烂的军务里,捅进朝廷敷衍的互市政策里,捅进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的脊梁骨里。

周学政在鹿鸣宴上说过——"太狠了。锋芒太露。要么一飞冲天,要么粉身碎骨。"

我选了前者。

交卷。

沈辞比我晚了半柱香。

他的右手又肿了,但字迹比秋闱时工整了太多。四个月前那个连三百字都写不完的废手,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能在金殿上挥笔的人。

三天后。

太和殿传胪大典。

三十个考生再次跪在金砖上。

大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殿试一甲第三名——"

"沈辞。"

探花。

沈辞跪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

大太监继续念。

"殿试一甲第二名——"

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最后。

大太监深吸一口气。

"殿试一甲第一名——"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