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暖暖半靠在床上，小脸比前几天圆润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
宋清歌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暖暖。”她把苹果切成小瓣，放进女儿手里，“以后没有爸爸了，你会不会伤心？”
暖暖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很认真地看着宋清歌。
“不会。”
“爸爸那样对我，我不需要爸爸了。我以后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宋清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手指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六岁的孩子，本该窝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不需要”这三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该心疼。
“暖暖说得对。”陆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和一小碟核桃酥。
“这是我做的。”
陆砚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意思，“尝尝。”
暖暖拿起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说，嘴里还嚼着酥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陆砚笑了。
他蹲下来，平视着暖暖，将一个小小的布偶塞进暖暖怀里，“这个也给你。我在商场看到的，觉得长得像你。”
“你看，它也没有门牙。”
暖暖低头看了看兔子的嘴，果然，两颗大门牙的位置空空的，和她现在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清歌看着女儿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陆砚抬起头，恰好捕捉到这个笑容。
他的眼神柔软了一瞬，把南瓜粥往宋清歌那边推了推，“你也喝一碗，这几天你瘦了。”
宋清歌看了他一眼，端起了碗。
“谢谢。”
陆砚愣了愣，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二审这天。
宋清歌刚下车，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便黏在她身上，移不开。
宋清歌表情平淡，看了一眼站在法院门前的沈渡，便要直接略过人进去。
路过沈渡时，他突然抓住了宋清歌的手臂，声音满是卑微和祈求。
“清歌”
“可不可以不离？”
“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钱、沈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宋清歌没有看他一眼，直接甩开。
“沈渡，别浪费时间。”
沈渡愣愣地看着宋清歌的背影，不免又想起以往种种，心如刀绞。
接下来的时间，沈渡的脑子里一直是空的。
法官很快宣读了判决。
准予离婚，暖暖由宋清歌直接抚养，沈渡每月支付抚养费。
财产分割部分，沈渡提交了书面声明，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名下房产、股权、存款全部归宋清歌所有。
宋清歌没有拒绝。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是她和暖暖本来就应该得到的赔偿。
庭审结束，宋清歌正要弯腰坐进车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清歌！”沈渡追了出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可不可以见暖暖一面？就一面，几分钟就行”
宋清歌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暖暖说她不需要爸爸了。”
沈渡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
此刻，他才明白，悔不当初是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