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陆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陪你。”
“不用。”宋清歌拿起门口的外套，“你在家陪暖暖，我去去就回。”
陆砚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拦她。
宋清歌推开门的时候，沈渡正蹲在路边。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完全没有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的模样。
沈渡听见开门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见宋清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像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把她的命和女儿的命踩在脚下的男人，如今蹲在路边，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宋清歌没有丝毫心软。
“沈渡。你想让我原谅你？”
沈渡拼命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宋清歌看着他，讽刺地笑了笑，“好。”
“那你跪着。从这里，跪到对面那盏路灯。跪过去，再跪回来。一个来回。”
沈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很明白，这样的话，他也对宋清歌说过。
只是那时，高高在上的人是他，现如今，地位也对调了。
想起过去对宋清歌的种种，他还是跪了下去。
沈渡一点一点朝对面那盏路灯跪过去。
他跪了一个来回，又跪了第二个来回。
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个来回，沈渡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暗红色的血渗出来，把布料染得斑驳。
宋清歌也没有让他停下。
她和暖暖受过的苦，比现在多百倍。
沈渡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最后一点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每一下都像跪在刀刃上，但他没有停。
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资格了。
“够了。”
声音不是宋清歌的，是从门里面传来的。
陆砚推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宋清歌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暖暖想你了，进去吧。”
“别浪费自己的时间。”
沈渡跪在地上，膝盖血肉模糊，仰着头看着陆砚揽住宋清歌肩膀的手。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清歌我”
“你没听见吗？”
陆砚的声音冷了一度，“她不需要你在这里。你做的这些，除了让她更恶心你，什么用都没有。”
“沈渡，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她的性子。无论你再怎么跪，她都不会回头了。”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扎进沈渡的心脏。
是啊，宋清歌是不会回头的。
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早该明白的。
如今的一切，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渡闭上了眼睛，眼泪落下。
陆砚拉着宋清歌回了公寓。
刚进门，暖暖兴奋的声音响起：“妈妈，你看我搭的城堡！”
“嗯，很好看。”
宋清歌语气轻快，看着如今活泼的暖暖不自觉笑了笑。
“城堡里住着谁呀？”
“住着妈妈，住着暖暖，还住着陆砚叔叔！”
暖暖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抬头看宋清歌，“妈妈，陆砚叔叔可以住进来吗？”
宋清歌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陆砚。
陆砚正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弯了一下嘴角。
“可以。”
暖暖欢呼了一声，扑过来抱住宋清歌的脖子。
陆砚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宋清歌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朵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