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自从那天后，沈渡再也没出现打扰，只是偶尔还有人送来一些玩偶和花，只不过大多都被陆砚亲手丢进了垃圾桶，
很快就到了离开的时候。
宋清歌站在卧室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
今天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些年的所有记忆，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宋清歌带着暖暖坐上了陆砚的车。
可在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一辆货车冲了出来。
她只听见陆砚喊了一声“小心”，整个世界就像被人掀翻了，她下意识护住暖暖，后脑勺撞在车窗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等她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仓库。
暖暖。
宋清歌猛地坐起来，后脑勺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暖暖！”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却没有回应。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见不远处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是陆砚。
他的头垂着，看不清脸，胸口还有起伏。
宋清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刚想上前，一道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醒了？”
宋清歌猛地转过身，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若清穿着病号服，头发乱得像枯草，瘦得不像活人。
“沈若清”
宋清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暖暖呢？你把暖暖弄哪去了？”
沈若清笑了一下，“你女儿啊？哭累了，睡着了。放心，我没动她。还没到时候。”
她顿了顿，“我要让你看着。看着你女儿是怎么死的。就像当年你让我看着你抢走我哥哥一样。”
宋清歌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让她清醒了一些。
“你要什么？”
“要离开这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暖暖放了。”
沈若清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
“我只要我哥哥。你把我哥哥还给我。”
她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恨意，“都是你。你和那个小贱种。如果不是你们，哥哥怎么会不要我？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你抢了他，你毁了我们。”
宋清歌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你绑了我们也没用，我已经跟沈渡断绝关系了。”
沈若清没回应，冷笑一声从腰后抽出一把刀。
宋清歌声音止不住地有发抖。
她明白面前的沈若清，已经彻底疯了。
一个疯子，是能干出很多事的。
“你杀了我，沈渡更不会原谅你。”
“原谅？”沈若清停了一下，“我不需要他原谅。我只需要他看见。看见你死在我手里。这样他就永远忘不了我了。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忘了我。”
宋清歌攥紧了拳头。
她得拖时间。
至少，她要为暖暖博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沈若清，你还不明白吗？沈渡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他把你当妹妹，是你自己一直在骗自己。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娶你。”
沈若清的脸扭曲了一瞬，恢复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你骗人！哥哥爱我的。他只是不敢承认。你死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她举起刀，猛地朝宋清歌冲来。
刀尖划过宋清歌的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沈若清没给她发应的机会，再次举刀冲了过来。
下一秒，铁门被踹开。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刺得宋清歌睁不开眼。
一个身影逆着光冲进来。
是沈渡。
沈若清痴痴地看着沈渡，露出一抹笑，“哥哥，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沈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看着沈若清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宋清歌身上的伤，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
“若清，把刀放下。我已经报警了，外面全是警察，你跑不掉的。”
“我没想跑。”沈若清看着沈渡，刀尖指向宋清歌，“哥哥，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空气凝滞了许久，沈渡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若清，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是我的妹妹，一直都是。”
“从前，是我太过无知，把跟你朝夕相处的亲情当成了爱情。”
“若清，是我错了，但清歌实在无辜。”
沈若清的眼睛里的光，在那个瞬间灭了。
“那你去死吧。”
她轻声说，然后猛地转身，刀锋朝宋清歌刺过去。
宋清歌早有准备。
沈若清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就侧身，躲开了刀锋，同时伸手去抓沈若清的手腕。
她的手臂受了伤，力气不够，只抓住了沈若清的小臂。
沈若清比她想象的力气大得多，猛地一甩，把她甩开，宋清歌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铁架子上，后腰被撞得生疼。
沈若清又扑过来了。
刀尖朝她的胸口刺来。
枪声响了。
沈若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小洞，又抬起头，看着沈渡。
“哥哥”
她的身体晃了晃，慢慢倒下去，眼睛一直看着沈渡，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闭上。
沈渡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跪了下去。
宋清歌没有看他们。
她转身跑向仓库角落，跪在地上，把暖暖抱起来。
孩子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嗓子已经哭哑了，发不出声音。
宋清歌把女儿死死搂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没事了，暖暖，没事了，妈妈在这里，妈妈在，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警察冲了进来。
沈渡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两个警察拖着往外走。
经过宋清歌时，沈渡停了一瞬，看着抱着暖暖的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
宋清歌浑身一僵，没有抬头，也没有应答，任由人被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