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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琛的手僵在半空中。
离婚?
他的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屑和嗤笑:“离什么婚?你听谁说的鬼话?”
那份离婚协议是空白的,只是做给棠甜看的障眼法。姜晚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真的跟他离婚?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裴总,您和夫人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助理的声音在发抖,“公司的股权发生了重大变更,您赶紧过来看看吧,董事会那边已经炸开锅了!”
裴屿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掌控之外悄然发生。
他挂了电话,转身冲出医院,朝着公司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份协议他亲手签的,里面一个字都没有,怎么可能生效?
姜晚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拿一张白纸去民政局办离婚。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当他推开公司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自信和笃定,都在瞬间崩塌了。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圆桌两侧坐满了人。
公司的老股东、董事会成员、还有几个他平时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大股东,全都到齐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质疑、有冷漠,还有一种他从未在这些人眼中见过的同情。
“裴总,您终于来了。”坐在主位旁边的张董事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离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提前跟董事会汇报?您知不知道这关系到公司的股权变更?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谁来保障?”
裴屿琛稳了稳心神,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面色不改:“各位,就算我离婚了,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裴氏集团运转良好,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一切照旧。”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照旧?”说话的是刘董事,一个跟裴家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狐狸,“裴总,您还不知道吧?姜晚离婚带走了公司大部分的股权。照我看,裴氏恐怕要改名了——该叫姜氏了。”
裴屿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姜晚不过是跟我离个婚,她凭什么动公司的股权?”
助理小陈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裴屿琛一把夺过来,低头看去——那是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条款清晰,字迹工整,上面有他和姜晚的亲笔签名。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脸色越来越白。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姜晚有权带走所有婚前财产,以及婚后以注资形式投入裴氏集团的全部股份。
当年姜晚嫁进裴家的时候,裴家正处在破产边缘,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是姜晚拿出了自己的嫁妆,那些巨额的现金以入股的名义,全部注入了裴氏集团。
正是这笔钱,撑起了裴氏濒临倒闭的产业,让公司起死回生,更在之后的几年里迅速扩张,一跃成为京市顶级的豪门企业。
现在离婚了,姜晚拿回自己当初投入的一切,天经地义。
裴屿琛的手指捏着那份协议,指节泛白。
他一页一页地翻到最后——股份分配表上,一串数字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他手里剩下的股份,不足20。
而姜晚带走的,加上她从其他小股东那里高价收购的,已经超过了半数。
这意味着,从离婚协议生效的那一刻起,裴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已经不再是裴屿琛了。
裴氏能有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他裴屿琛的本事,而是姜晚的钱。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签的明明是空白协议怎么会”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被姜晚算计了。
那个在他眼里温顺、懂事、离不开他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忍气吞声。
她笑着答应他的一切要求,温柔地说“好”,体贴地替他想办法哄棠甜开心——全都是假的。
她要的是整个裴氏。
“裴总,现在怎么办?”助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姜晚手里掌握了绝对控制权,如果她要改组董事会”
裴屿琛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他没有理会会议室里那些或嘲讽或担忧的目光,转身就往外走。
他要去找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