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姜晚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裸露的皮肤裹着厚厚的纱布。
裴屿琛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笼子里扑到铁栅栏边上,双手穿过栅栏,死死抓住了姜晚的裤脚。
“晚晚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离婚,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晚低头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问道:
“不敢什么?”
裴屿琛张了张嘴,愣住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嘴里只冒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姜晚等了几秒,淡淡地说:“既然说不出,那就请回吧。”
她转身要走。
裴屿琛慌了。
他太清楚了,如果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姜晚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了——她不是那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女人。
“不!不!别走!”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说!我说!我再也不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棠甜棠甜我不要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晚晚,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
姜晚停住了脚步。她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笼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像春天湖面上漾开的第一圈涟漪。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睛依旧是冷的,冷得像冬夜里最远的那颗星。
“你准备怎么做?”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屿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你说,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姜晚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很简单。你现在就把棠甜送走,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她。从今以后,和棠甜断绝所有关系。”
她顿了顿,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那层冰霜。
“或许,我会考虑回到裴家。”
“好!好!我答应你!我回去就办!马上办!”裴屿琛拼命点头,额头几乎要磕到铁栅栏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晚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姜晚没有再说什么。
裴屿琛被放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姜家大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像是绝境中的人终于看见了希望。
只要姜晚愿意回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股份,他的公司,他的一切,都还有救。
姜赫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裴屿琛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他皱了皱眉,转身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喝热茶的姜晚。
“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了?”
姜晚端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浅啜一口,才抬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哥哥。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心软,只有一层淡淡的笑意。
“怎么可能?哥,你见过哪个猎人轻易杀死猎物的?太简单了,没意思。”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
“我只是想玩玩而已。”
姜赫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走到姜晚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行,你高兴就好。不管你怎么玩,哥都给你兜底。”
裴屿琛狼狈地回去了。
棠甜等了他一整夜。
她看见裴屿琛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屿琛!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你的脸”
裴屿琛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棠甜的手僵在半空中。
“屿琛怎么了?”
裴屿琛没有看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棠甜心里越发不安。
终于,他开了口。
“棠甜,我们到此为止吧。”
棠甜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裴屿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和姜晚离婚,从来没有。那份离婚协议是假的,是做给你看的。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安心跟我在一起,所以才编了那个谎。”
棠甜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你说什么?裴屿琛,你再说一遍?”
裴屿琛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底有一瞬间的疼痛和不舍,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没有打算和她离婚。姜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可能离开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和你举办婚礼,只是怕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罢了。”
棠甜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