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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慢慢走近他,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为什么?”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裴屿琛,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脸,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裴氏的一切,都是我给的。那些钱是我的,那些人脉是我的,那些战略方案也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你在这间公司里的每一分成就,每一寸江山,都是踩在我的肩膀上够到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一下一下地扎进他的胸口。
“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裴屿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裴家的基业!是我父亲、我祖父一辈一辈传下来的!你不能夺走!”
“夺走?”姜晚笑出了声,“裴屿琛,你父亲把裴氏交到你手里的时候,账上还剩多少钱?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供应商的账期拖了半年,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裴家的基业’?”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开他那些年苦心维护的体面。
“没有我姜晚,裴氏五年前就破产了。”
裴屿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姜晚不再理他,转身看向在座的董事们,语气恢复了温和:“各位董事,你们觉得是我抢走了裴氏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第一个开口的是刘董事。
他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谁有控股权,自然就听谁的。这是商业规则,跟抢不抢没关系。”
“我支持姜总。”另一个董事接过话茬,“这些年公司的运营,大家都看在眼里。姜总的战略眼光和执行力,确实让人佩服。”
“裴氏能有今天,姜总功不可没。现在由她来掌舵,我是放心的。”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没有一个替裴屿琛说话的。
裴屿琛站在会议室中央,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有的跟他称兄道弟多年,有的受过裴家莫大的恩惠,有的甚至还是他的远房亲戚。可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不,他甚至算不上“树倒”——他从来就不是一棵树。他只是一株攀附在姜晚这棵大树上的藤蔓,靠吸取她的养分才得以生长。现在大树收回了养分,藤蔓只能枯萎。
姜晚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裴屿琛,你手里还有一些股份,以后就当个清闲少爷吧。每年的分红足够你衣食无忧了。至于其他的——就别想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会议结束了。
董事们鱼贯而出,经过裴屿琛身边时,有的低头匆匆走过,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最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依旧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一分一毫。
一夜之间,他什么都没有了。
从裴氏集团的掌门人,沦落为一个只有少量股份的闲散股东。
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蠢——蠢到以为棠甜比姜晚重要,蠢到以为裴氏江山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蠢到以为姜晚离不开他,蠢到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伤害她、践踏她、羞辱她。
他低估了姜晚的能力和魄力。
那个在商业晚宴上对他一见钟情的女孩,那个顶着全家反对嫁给他的女孩,那个在婚后无数个深夜陪他熬过难关的女孩,怎么可能任人欺负呢?
他以为她离了他活不了。他以为她永远都会乖乖地站在他身后,等他回头看一眼。
他错了,错得离谱。
姜晚不是离不开他。
是她一直在给他机会,而他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机会摔碎在她面前。
现在,她终于不再给他机会了。
而他,也失去了裴家的百年基业。
他现在手里剩下的那些股份,只够他维持体面的生活,却再也撑不起他曾经叱咤风云的野心。
裴屿琛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天际线,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他知道自己输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