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裴恒被我刺瞎了一只眼。
他理亏,不敢来找我。
这些天,我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死气沉沉的。
流月怕我闷出个好歹,非要拉着我去花园逛一逛。
好巧不巧。
在湖边,我遇到了康乐郡主。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贱婢,你把世子害成这样,你简直该死!”
我不欲和她争辩,转身要走。
她却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我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肿了半边脸。
流月气得眼眶通红:“是裴恒要与你退婚,是他不要你了,你凭什么为难我家夫人!”
郡主被戳中了痛处,胸口上下起伏:“凭什么?凭我父王马上要成为天子,到时候我便是楚国的长公主!只要我许给裴恒高官厚禄,让他平步青云,你以为他还会娶你为妻吗?”
“信不信,就算我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扔进窑子里,裴恒也不敢惩治我?”
她话音刚落。
一直远远跟着、负责保护和监视我的婢女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然而看清是康乐后,她们心虚的对视一眼,又低头退远了。
想来,她们也清楚。
自己的主子不会为了我,在这时候和忠亲王撕破脸。
于是,她们默许了郡主对我的所作所为。
康乐掐住我的下巴,指甲嵌进我的皮肉里。
“你恨吗?许珍珠,可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谁让你生来下贱,活该人人凌辱!哦,对了,还有你那位新婚夫婿,我特意命人在他的牢房里放了带有时疫的老鼠。”
她说着,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听说王臻高热不退,已经活不成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隐忍、什么性命都顾不得了。
我突然暴起,一把将康乐扑到了地上。
她似是没料到我会反抗。
又或者说,她笃定了我不敢对她怎么样。
哪怕被我死死掐住脖子,她也只仰起脸对我挑衅。
“许珍珠,你敢打我吗?”
我垂下头,流月在一旁惊叫出声。
素日怯懦畏缩的夫人,竟也会露出这般狠戾的神色。
我掐着康乐脖子的那只手松了松。
我当然不会打她。
皮肉之苦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的手慢慢的摸上自己的发顶,从发髻里,抽出一支锋利无比的金簪。
我对准康乐细弱的脖颈,毫不犹豫、痛痛快快的扎了下去。
鲜血喷出来,溅在我的脸上。
我半点都没害怕。
挥着簪子,扎了她一次又一次。
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不知疲倦的挥动着手臂,直到康乐郡主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
“够了!”
裴恒为了从我手里夺走金簪,被我在手臂上划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许珍珠,你疯了是不是!难道你想要康乐的命吗!”
“对!”
我歇斯底里的叫喊:“都是因为她,还有你!是你们两个害死了师兄!”
“裴恒,我告诉你!师兄死了我绝不独活!”
裴恒把我死死抱在怀里,惊愕的擦了擦我的脸,颤声问道:“珍珠,你,你怎么了”
我怔愣片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吐血了。
胸口一阵阵抽疼,我困得睁不开眼。
恍惚中,好像有人抱着我崩溃大喊。
“许珍珠,你怎么了,你醒醒!”
“郎中,郎中呢?快来救救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