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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砸在铁盆里,我停止了呼吸。
司沧松开手,静默等待神力归身,天道低头。
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并无神魄。
急促的呼吸声中,远处隐约响起了警笛。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
我从那具身体里抽离出来,飘在屋角看她。
凡人之死,毁不了神魂。
她这一刀,杀死的只是乔生。
她狼狈得逃走了。
没有钱和证件,也没有可以投奔的人。
她躲进废楼桥洞,还有黑工厂的杂物间。
新闻里很快出现了我的死讯。
小诊所门口围了很多人,老徐一夜白头。
“乔生那孩子多好啊,怎么就被人害了?”
“听说凶手是她常帮的那个流浪女,这种社会人渣就不该救!”
司沧转身走了,跑得很快。
再慢一步,背后那些话就会追上她,撕开她最后的自欺。
之后很多年,她都没再见过干净的床。
她靠捡剩饭活着,靠假证打零工。
每处地方都有人欺她没有身份。
工资能少给就少给,加班能白用就白用。
她被人占便宜到麻木,甚至渴望仍有戴秉那样的有钱公子哥看上她,助她逃离底层。
老板娘嫌她洗碗慢,拿钢勺敲她肩膀。
“你要是不干,外面有的是女人等着干。”
“女人”
她咀嚼着这两个字,频繁梦见天庭。
轮回镜前,众仙低头看她。
并非怜悯,唯有审判。
她从梦里惊醒,继续缩在桥洞底下发抖。
桥上车流轰鸣,身旁污水发臭。
她捂着耳朵,喃喃自语。
“若我开始便掌生,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都怪媱华!若不是她非要赌,我早就赢了!”
有些人被苦难碾过,会更能体察旁人的痛。
有些人只会恨那些没有替他受苦的人。
司沧属于后者。
她苟活到三十多岁,脸上早没了当初那点狠劲。
她总觉得墙后藏着警察,变得疑神疑鬼。
那天,她刚从夜班清洁岗出来。
绿灯还没亮,她就恍惚往前走。
大卡车鸣笛冲来,车灯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血溅到路沿,第二世也结束了。
依旧不是圆满寿终,她成了无人认领的女尸。
再睁眼时,我们都回到了轮回镜前。
司沧站在镜边,连忙低头看自己的手。
它已经恢复成修长干净的模样。
但满天神佛都知道,他杀过乔生。
“你你没死?!”
我微微颔首:“凡躯会死,神魂不会。”
他的唇动了动。
许久,才挤出一句:“那一刀”
我平静地看着他:“天庭都看见了。”
轮回镜外,云阶寂静。
我没有责骂他:“最后一次,你要选什么?”
他思考半晌,果断的下定决心。
“我要去最普通的家庭,比如这个!”
父亲是重点高中教师,母亲是三甲医院医生。
镜中浮现出干净的客厅,整齐的书柜。
司沧松了口气,我望着那盏缓缓燃起的命灯,轻轻垂眼。
普通人家的门,也可以锁得很紧。
有些牢笼,不用纯金打造。
它只需要一句话:“我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