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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沧出生在普通病房。
她的父亲叫司建明,名校高中教师。
母亲周蓉又是三甲医院的圣手。
按理说,这该是许多人眼里不错的出身。
体面稳定,羡煞旁人。
但她刚出生,奶奶看到后就垮了脸。
“怎么是个女的?”
周蓉刚生产完,脸白得没有血色。
听见这句话,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司建明低声劝:“妈,别在医院说这些。”
奶奶冷哼:“不说就不是女孩了?你们夫妻俩读那么多书,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
司沧躺在婴儿床里,皱着小脸哭。
周蓉侧过身,把被子蒙住脸。
她没有力气反驳婆婆,于是所有屈辱,都落在了那个刚出生的女儿身上。
她抱起司沧,声音发颤。
“我女儿,以后一定比男孩强!”
我投胎成了林知杳,是周蓉同事家的女儿。
周蓉带司沧来我家时,她才三岁。
别的孩子还在玩积木,她已经会背几十首诗。
“《滕王阁序》,背给大家听听!”
她背错一个字,周蓉就毫不留情扇耳光。
“重来!”
司沧抿着唇,从头开始背。
我妈笑着打圆场:“孩子还小”
“女孩不好好管教,长大就会被人看不起!我吃过的亏,不能让她再吃。”
司沧五岁练书法,七岁刷竞赛题。
她想看动画片,周蓉就拔掉电视插头。
“没意义!”
她想和我跳皮筋,司建明把她拎回家。
“那些孩子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她考了第二名,周蓉把卷子撕碎。
“我为了你受了多少气,你就拿这个回报我?”
司沧每次找我玩,手背上都有戒尺打出的红痕。
趁周蓉去厨房,我递给她药膏。
她冷冷推开:“你少可怜我!她们逼我变得优秀,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再有能力的天才,也会疼啊。”
她脸色一僵,很快又低头写题。
“这就说明我还不够强。”
司建明所在的高中,是当地最好的学校。
司沧也被安排进去读书。
从那以后,她连喘气都有眼线盯着。
课间和谁说话,中午买了什么。
都会传到司建明耳里。
某天,她只是和后桌男生借了一支笔。
晚上回家,司建明就盘问怒斥她三小时。
“他为什么只借给你?”
“你为什么不找女生借?”
“你知不知道高中最忌讳分心?”
周蓉的哭喊声隔着几层楼都能听见。
“我们把一辈子都押在你身上,你怎么敢松懈?天生犯贱想谈恋爱是不是!”
我坐在客厅写作业,书房里的训斥声不断压下。
司沧终于考上了外地名校。
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她跑来找我。
她总算能笑得像个活人,发自内心的展露即将自由的欢喜。
“林知杳,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学校!”
“坐高铁要六个小时,她们管不到我了!”
我也替她高兴。
这一世,她终于寻求到了生机。
我去参加她的谢师宴,周蓉却当众宣布辞职。
“我要去陪读。”
司沧的筷子掉在地上。
司建明含泪点头,继续补充:“这样也好,大学更容易放纵,有你妈看着,我们才能放心。”
“爸,我已经成年了”
周蓉笑着给她夹菜。
“成年怎么了?成年就不会被骗,学坏,不会被人带偏?”
她努力协商:“我住宿舍就行”
周蓉却在我们面前泣不成声。
“你就这么想甩开我?我放弃工作,都是为了你成才,你还嫌我?!”
司建明皱眉叹息。
“司沧,你别没良心。你妈为了你,连事业都不要了!”
周蓉哭到几乎喘不上气,还在细数过往。
“我这辈子受了多少委屈,你不是不知道!你奶奶看不起我,别人笑我没儿子。”
“我全靠把你培养的争气!你现在考出去了,就想把妈妈丢下?!”
司沧受不了了,濒临崩溃。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我只是想自己活几天!不行吗?”
周蓉像被捅了一刀,捂着心口往后倒。
司建明扶她,回头怒斥:“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我们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来伤我们的心?”
我手里还提着给司沧庆祝的蛋糕,奶油在夏夜里一点点化开。
周蓉还在哭着说:“我都是为你好,你以后会懂的!”
我看见司沧眼里的光,慢慢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