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学开学。
司沧拖着行李箱，目送新生们笑着往里走。
周蓉攥着租房合同：“看什么？”
“宿舍那么乱，四个人挤一间，谁知道那些人什么家庭。”
“你从小没吃过苦，住外面我也能照顾你。”
司沧低下头：“我想试试住宿。”
周蓉立刻红了眼：“你还在怪我？我辞了工作，跟你跑这么远，你一句谢谢没有，开口就是想甩开我！”
司沧不说话了。
司建明在电话那头训她。
“你妈身体不好，别总气她。大学不是让你去玩的，你要记住自己的目标。”
“保研考公，进体制，女孩子别走弯路。”
出租屋离学校两站路。
周蓉把主卧让给司沧，自己睡小房间。
听起来像牺牲，但她连房门都不能反锁。
周蓉每天早上五点敲门：“起床背单词。”
手机只能用一小时。
课程表要拍照发给她，消费记录要逐笔解释。
衣服不能太短，和谁吃饭，要提前报备。
这天，司沧下课晚了十分钟。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周蓉魂不守舍的哭。
“你去哪了？！”
“老师拖堂”
周蓉捂着胸口：“我心脏都快停了！你要是出事，我活不活了？”
来往的人都看过来。
司沧僵在原地，一遍遍道歉。
这就是她的大学。
社团，聚餐，夜谈，什么都没有。
她被透明玻璃隔开。
看得见热闹，碰不到一点。
与此同时，我化身成名叫许赫的男生，成了司沧班里的学委。
她在回答问题时突然身体紧绷。
我坐在后排，看到周蓉接连不断的发来消息。
“下课了吗？”
“怎么还没回？”
“你是不是又和别人瞎玩去了？”
下课后，我追上她。
“司沧，下周有个讲座，能加创新学分。”
后来，我又把图书馆安静的自习区告诉她。
帮她整理竞赛通知，提醒她交换项目报名时间。
我给她点奶茶，她麻木摇头。
“我妈不让我喝。”
“那今天先不告诉她。”
她忽然低声问我：“许赫，是不是有的人活着，不用每件事都需要解释？”
没等我回答，她又盯着表格上“海外交流”四个字，眼里久违地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出去吗？”
“只要材料通过，就可以。”
周蓉很快发现了我。
因为司沧忘了删聊天记录。
她冲到学校，先堵在教室门口。
我刚下课，她就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就是你个不要脸的带坏我女儿？”
全班都看了过来。
我皱眉解释：“阿姨，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她表现得极为强势，“她从小多乖的孩子，自从认识你，开始骗我，晚回家，还想申请什么交换！”
“你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安的什么心？”
老师把她请到办公室，她哭得更厉害。
“我为了女儿辞职陪读，把半辈子都搭进去了！结果她现在为了一个男同学，要把亲妈逼死！”
她哭诉我勾引她女儿，说我不安好心。
晚上，周蓉又跑到宿舍楼下闹。
“我命苦啊！我就这一个女儿。”
“为了她，我工作不要了，身体不要了。现在她嫌我管她，碍事，还和男生一起骗我！”
司沧站在人群里，浑身发冷。
她眼里有歉意求救，还有更深的恐惧。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却先低下头。
“妈，我错了。”
周蓉哭声骤停，连忙抱住她。
“你知道错就好，妈都是为了你！”
辅导员找我谈话，让我暂时别和司沧接触。
“她母亲情绪不稳定，你也别惹麻烦。”
我答应了，司沧又重新回到周蓉身边。
手机继续被查，课程继续报备。
交换项目的申请表，被周蓉撕碎丢进垃圾桶。
她不再来图书馆喝奶茶，又住进了那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