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司沧毕业后,按父母安排,进了离家很近的事业单位。
她依旧没有反抗。
体检政审,然后入职,每一步都走得很顺。
她的工资全部给了家里。
“妈替你存着,你年轻,花钱没数。”
司建明坐在餐桌边,欣慰点头。
“家里养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懂事了。”
司沧为难的低头:“我想自己留一点。”
周蓉脸上的笑淡下去。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用家里的,留钱做什么?是不是又想背着我们乱买东西?!”
于是,她每天上下班报备。
午休吃什么也要拍照。
同事约她聚餐,她要先问父母。
只要晚回一会儿,周蓉的电话就会打来。
“你爸脸色不好,别让我们担心。”
“你是女孩子,外面多乱。”
司沧听着这些话,已经很少辩解。
她像一块泡久了的木头。
外面看着完整,里面早被水浸空。
两年后,父母替她挑了结婚对象。
男人叫陈绍,是司建明同事的侄子。
家里有房,父母健在,司建明很满意。
“知根知底,工作也稳定,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男人强!”
周蓉更加开心:“他妈我见过,会过日子,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司沧只见过陈绍两次。
第一次,他迟到半小时,进门就说工作忙。
第二次,他喝了酒,话里话外嫌她太闷。
她回家就直说:“我不喜欢他。”
司建明把茶杯重重放下。
“结婚是过日子,不是让你谈喜欢。女孩到了年纪就该结婚,别挑三拣四!”
周蓉劝得温柔:“我们还能害你吗?”
“你从小到大,哪一步不是我们替你把着关?你看那些自己乱选的姑娘,有几个过得好?”
司沧茫然抬头:“那我过得好吗?”
周蓉怔住,随即眼泪涌出来。
“你现在是怪我们了?”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这样,你一句过得不好,就把我们的付出全抹了?!”
她又低下头,婚期很快定下。
我以林知杳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我去见她时,她正在试婚纱。
“司沧,你要想清楚。”
她怔愣片刻后,苦涩的笑出声。
“你看,这次没有豪门交易,底层陷阱。”
“普通女人,不都这么过吗?”
我劝她:“普通不该是认命。”
她抚平婚纱上的褶皱。
“可她们都说,这叫安稳。”
婚礼当天,司建明在台上致辞。
他夸女儿从小优秀听话还懂事,做父母的,终于放心了。
周蓉坐在台下擦眼泪,反复和亲戚说:“我这辈子就为她活,现在看她成家,我也算熬出头了!”
没有人问司沧高不高兴。
婚后前两个月,陈绍还算体面。
关上门后,他却渐渐露出不耐烦。
嫌她不够活泼,不会讨好公婆。
起初只是摔杯子,后来开始砸门。
又一次喝醉酒后,他动了手。
司沧被扇倒在地时,耳朵嗡嗡响。
她第一反应竟是去捡碎玻璃。
怕婆婆明早看见,又说她不会持家。
第二天,她鼻青脸肿回娘家,我也在。
周蓉正在厨房炖汤。
看见她脸上的伤,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妈,他打我。”
周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她拉过来。
“你是不是顶嘴了?”
司建明下班回来,听完经过,只皱眉。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你才结婚多久,就往娘家跑。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放?”
“爸,他打我!”
周蓉也恨铁不成钢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
我想伸手捂住司沧的耳朵,但她已经听见了。
“原来不管生在什么地方,女人被伤害后,最先被审的,永远是她自己。”
司沧喃喃自语,没有再哭。
之后陈绍收敛了一阵,因为她怀孕了。
怀孕四个月时,陈绍酒后和她争吵。
她被打到差点流产,抓着周蓉的手哭。
“妈,我想离婚!求你带我回家!”
周蓉红着眼眶看她,目光又落在b超单上。
“医生,现在能看出男女吗?”
对方皱眉说不能透露,周蓉便讪讪闭嘴。
回去路上,她劝司沧。
“你现在怀着孕,离什么婚?女人有了孩子,男人心就定了。”
第一胎生下来是女儿。
陈绍看了一眼,连抱都没抱。
“先养着吧,反正还能生。”
周蓉倒是抱了孩子,止不住叹气。
“女儿也好头胎女儿,知道疼人。”
满月后,陈绍不再伪装。
婆婆跟着阴阳怪气:“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总不能一直没个孙子。”
周蓉来探望时,也开始劝。
“当年计划生育,我才只生了你。现在政策不同了,你再努力生个儿子,日子就稳了!”
“妈是过来人,在婆家没儿子就是腰杆不硬。”
她看着怀里软软的小女孩,觉得荒谬到想笑。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襁褓上。
孩子动了动,小手无意识抓住她的手指。
周蓉还在旁边说:“趁年轻,再生一个。”
“这次好好调理,争取一举得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