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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之前，回复没到。
三点零四分，我手机响了。
是总行办公室的座机。
一个我没听过的女声。
很客气，很慢。
「程先生您好，我是荣成银行总行办公室的周主任。」
「关于今天上午的事，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陶安平同志和姜若曦同志，已经停职。」
「您提的三条，我们原则上都同意。」
「但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没说话。
我等她说。
「直播，能不能先关？」
「我们派人过去，当面谈细节。」
我看了一眼屏幕。
在线人数，三万八。
热搜预备区那条，已经挂上去了。
「周主任。」
「直播我可以关。」
「但有一个前提。」
「派来谈的人，不能是陶安平，也不能是姜若曦的任何亲戚朋友。」
「我今天，已经被她家亲戚朋友绕晕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明白。」
「我亲自来。」
挂了电话，我把直播关了。
关之前，我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
「事情还没完，但今天先到这里。」
「我不是英雄，我就是不想认栽。」
「各位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弹幕刷了一整屏的「保重」。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李总递过来一支烟。
我不抽，他知道。
但他还是递了。
我接过来，夹在手指里，没点。
「砚舟。」
「上午台阶上，我那一眼、」
「李总。」
我打断他。
「我懂。」
「您是老板，您得先看公司。」
「我没怪您。」
他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霍先生那笔过桥款，下午两点到账了。」
「他刚才打电话来，晚上那顿饭，他请。」
「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哪个储户，敢把直播开到银行行长脸上。」
我也笑了。
笑完，眼睛有点酸。
不是委屈。
是累。
从上午九点排到现在，我没吃一口饭。
李总看出来了。
「先回家。」
「明天周主任来，你晚点到。」
我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
「李总。」
「那个对公账户的事、」
「我知道。」
他说。
「我下午让法务查过了。」
「法人变更登记，三年前就办完了。」
「那两年流水，跟你没关系。」
「姜若曦刚才那番话，我一个字没信。」
我站在门口，没动。
「那您当时为什么、」
「为什么让你『说说』？」
他看着我。
「因为我想让她把话说完。」
「她说得越多，越下不来台。」
「砚舟，你以为我在犹豫？」
「我在等你开手机。」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到最后，眼泪掉下来。
李总把烟从我手里抽走。
「回家。」
「洗个澡，吃顿饭。」
「明天的事，明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