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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周主任到了。
四十多岁,短发,西装。
进门没寒暄,先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程先生。」
「这是道歉信。」
「这是赔偿明细。」
「这是陶安平和姜若曦的处理结果。」
我没急着看。
我先问她。
「姜若曦的爸爸,真的要做手术吗?」
周主任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点意外。
「我们查过。」
「她父亲身体健康,去年体检三项指标都正常。」
「她母亲在老家开棋牌室。」
「她本人,名下两套房,一辆车。」
「那个『下个月手术』,是她昨天临时编的。」
我点点头。
没说什么。
我打开文件袋。
道歉信,措辞很重。
赔偿数字,比我提的高一截。
陶安平,调离行长岗位,降级。
姜若曦,开除。
另外附了一张纸。
是专项调查组在排查过程中,发现的其他几笔异常。
跟我无关。
但跟陶安平有关。
跟姜若曦的几个「朋友」,也有关。
我合上文件袋。
「周主任。」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昨天下午,陶行长在小会议室,提那个对公账户的事、」
「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教他?」
周主任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程先生。」
「您是聪明人。」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但您看那张附件。」
「您就知道,他昨天那一手,不是临时起意。」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们都没再说话。
中午,李总在公司楼下的小馆子,订了一桌。
霍先生来了。
那位昨天报警的警官,也来了。
席间,霍先生举杯。
「程先生。」
「我敬你一杯。」
「不是因为你帮我守住了那一百万。」
「是因为,你昨天在大堂里,没有看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
「你没看我,没看李总,没看任何一个可能帮你的人。」
「你只看镜头。」
「你信的,是镜头后面那两万个不认识你的人。」
「这种信,不容易。」
我端起杯子。
手有点抖。
「霍先生。」
「我不是信他们。」
「我是没别的可信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李总拍了拍我的肩。
「以后有的信。」
吃完饭,我一个人走回公司。
路过荣成银行那个支行。
门口的横幅没了。
玻璃门上贴了一张新告示。
「即日起,本行试行『当面点清,离柜可溯』新规。」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进去。
也没拍照。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我妈。
「儿子,昨天那个直播,是不是你?」
「楼下王阿姨发给我的。」
「她说她儿媳妇也在那家银行排过队。」
「你别太冲,妈知道你委屈。」
「晚上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行新告示。
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
「妈。」
「我不委屈了。」
「晚上我早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