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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跟我争辩了。

林涛第一个冲了出去，抱着他的仪器箱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刘拽着两个女生紧随其后。

老陈最后一个出来，他的腿在发软，是被小王架着走的。

我们退到了教学楼外面的操场上。

一千两百名考生已经被疏散到了操场的另一头，乱哄哄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家长们更是彻底疯了。

铁闸已经重新升起，他们潮水般涌进来，哭的喊的骂的，什么声音都有。

但这些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站在操场边缘，死死地盯着那栋教学楼。

三楼十七号考场的窗户，从外面看，依然紧闭着。

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那栋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周老师！"林涛跑过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你看这个！"

他的平板上，是他刚才用仪器采集的那段数据的实时分析结果。

"那个微型结构体的震荡频率，在过去十分钟里，翻了一倍！"

"而且它不是匀速增长的，是指数级的！"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

他飞快地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它会达到某个临界值。"

"然后呢？"我问。

"然后"林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一个以指数级增长频率震荡的微观结构，在达到临界点时，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坍缩。"

"要么——释放。"

释放。

释放什么？

一块橡皮大小的东西，能释放出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不能等到那一刻才找到答案。

"报警了吗？"我问老陈。

"报了！"他的声音都在抖，"公安局、消防、还有市局的专家组都在路上！"

"来不及了。"我摇头，"十五分钟，谁都赶不到。"

我看着那栋教学楼。

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进去。"

"你疯了！"老刘一把拽住我，"你进去干嘛？等专家来！"

"等专家来，可能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甩开他的手。

"那个女生不见了，橡皮在异变，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如果我能找到她——或者找到她留下的任何线索——也许能搞清楚怎么阻止这东西。"

"你怎么知道能阻止？"老刘急得眼眶都红了，"万一那玩意儿炸了呢？你一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我看着他。

"老刘，我闺女明年高考。"

"如果今天这东西真的炸了，明年这个考点还能用吗？"

"这一千两百个孩子的高考成绩还算数吗？"

"他们的人生，还有机会重来吗？"

老刘松开了手。

我转身，朝教学楼跑去。

身后传来老陈嘶哑的喊声："周远！你给我回来！周远！"

我没有回头。

推开教学楼的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六月的天，外面三十五度，但楼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

不正常。

我沿着楼梯往上跑。

一楼，空的。

二楼，空的。

到三楼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亮着，但光线发出一种诡异的、偏蓝的冷色调。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不是粉笔灰。

是一种我从来没闻到过的气味。

像是金属被高温灼烧后散发出的焦糊味，又像是暴雨来临前空气里那种臭氧的刺鼻感。

我慢慢地走向走廊尽头。

十七号考场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日光灯的白光。

是一种幽蓝色的、像水波一样流动的光。

我伸出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