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教室里的景象,让我的大脑停转了整整两秒。
三十张课桌还在原位,但它们的表面上,布满了一种发着幽蓝色荧光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藤蔓一样,从课桌表面延伸到椅子上,再从椅子蔓延到地面,最终汇聚到一个点——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个女生的座位。
而那个位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大约半米的圆形区域,正在发出强烈的蓝光。
光芒从地面透上来,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发光井口。
我走近了几步。
蓝光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旋转。
像是一个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漩涡,缓慢而有规律地转动着。
而在漩涡的正中央——
我看到了那个女生。
她就站在那里。
不,不是站。
是悬浮。
她的脚下大约离地面十厘米,整个人被蓝光包裹着,马尾辫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闭着。
表情平静。
就像在睡觉。
但她的身体周围,那些蓝色的光点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旋转。
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橡皮那里,而是从这整个房间,整栋楼的结构里发出来的。
整栋建筑都在共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观察。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信息。
墙壁上的蓝色纹路,不是随机生长的。
它们有规律,有方向。
从教室的四个角落向中心汇聚。
而每一条纹路的——
都是一张课桌。
更准确地说,是每张课桌上那张散落的试卷。
我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低头看那张试卷。
数学卷。
但试卷上的文字正在发生变化。
印刷的黑色油墨正在缓慢地褪色,而在原来文字的位置上,一种新的、发着蓝光的符号正在浮现。
那不是任何我认识的文字。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
但它们的排列方式,有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像是某种代码。
我的目光回到那个悬浮的女生身上。
她的嘴唇在动。
无声地,一开一合。
我凑近了一些,试图看清她在说什么。
就在我靠近到两米左右的时候——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黑色瞳孔。
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虹膜纹理的蓝色。
像两颗被打磨过的蓝宝石。
她看着我。
"你不该进来的。"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像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的。
"你是谁?"我问。
"我是信使。"
"什么信使?"
"终结的信使。"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和她在安检台前冲我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块橡皮,是一颗种子。"
"它需要被带到这栋楼里,被放在足够多的年轻大脑聚集的地方。"
"一千两百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这是最完美的培养皿。"
"种子吸收他们的脑电波,生长,开花。"
"然后——"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绽放。"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绽放是什么意思?"
"重置。"她说,"以这栋楼为圆心,半径三公里内,所有人类的大脑皮层——格式化。"
"他们不会死。"
"但他们会忘记一切。"
"语言,记忆,情感,认知。"
"全部清零。"
"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我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三公里。
整个县城的中心城区都在三公里之内。
学校,医院,商场,居民区。
十几万人。
"你疯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疯。"她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执行。"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看着我,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因为你发现了种子。"
"你是七年来第一个摸出重量差异的人。"
"这让我好奇。"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十分钟后,种子绽放。"
"你可以选择离开,跑出三公里的范围。"
"或者——"
她顿了顿。
"你可以试着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