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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后召我入宫。
萧承策也在。
他一夜未睡,眼底青黑,喜服换成素衣,整个人像被抽去三分魂。
太后看了我许久,叹道:
「凝霜,你从前最温婉,今日倒让哀家刮目相看。」
我跪下。
「臣女从前不懂事,以为忍让便是良善,如今才知,纵容恶人,便是对亡者不公。」
太后眼神微动。
萧承策站在一旁,低声道:
「太后,朝槿之死,臣定会查明。」
太后冷冷看他。
「你自己的王妃死在府中,你现在才说查?」
萧承策垂眸。
「臣有罪。」
我接话:「王爷当然有罪。」
萧承策看向我。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血书。
那是我死前写下的。
准确地说,是温朝槿死前写下的。
我原本以为无人能看见。
可青杏昨夜偷偷交给了我。
她说:「王妃临终前让奴婢藏好,说若有一日老天开眼,就把这封信送到能替她做主的人手里。」
我展开信。
字迹歪斜,染着血。
「臣妇温朝槿,嫁萧承策五载,未曾失德,未曾负夫,然夫君另有所爱,冷待臣妇,纵容府人慢药害命,夺温氏兵权,弃亲女不救。」
念到「亲女」二字,萧承策猛地抬头。
太后也皱眉:「亲女?」
我喉间发紧,眼眶酸涩。
生前,我与萧承策曾有一个女儿。
她出生时早产,哭声像小猫。
我抱着她,欢喜得一夜没睡。
萧承策来看过一眼。
只一眼。
他蹙着眉说:「太瘦弱了,不像王府嫡女。」
那时江凝霜刚回京,病倒在别苑。
他忙着替她寻医问药,将我们母女丢在偏院。
女儿高烧三日,我请不来太医。
府医说王爷吩咐过,江姑娘那边用药要紧,王妃这里先等等。
我抱着孩子冲去前院,被侍卫拦下。
萧承策隔着廊桥看我,满脸不耐。
「温朝槿,凝霜病危,你别闹。」
那夜,我女儿死在我怀里。
她连名字都没来得及上族谱。
萧承策说:「一个早夭的孩子,何必惊动宗祠。」
我念完血书,殿内静得可怕。
萧承策脸色惨白。
「孩子」
他声音发抖。
「她不是天生病弱早夭吗?」
我眼眶泛红,却死死盯着他。
「她是被你耽误死的。」
这句话出口时,我几乎咬碎牙。
萧承策摇头,像是不敢信。
「不可能朝槿从未告诉我」
我闻言觉得好笑。
「她没告诉你?」
「可我还记得,她抱着孩子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你让人传话,说我心悸,听不得哭声。」
萧承策踉跄了一步。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他记忆里那些被他随意抹去的细枝末节,突然变成一把把刀,扎回自己身上。
太后震怒。
「摄政王,你好大的本事!弃妻女生死于不顾!」
萧承策失魂般跪下。
太后命人彻查王府旧事。
府医、管事、熬药婢女,一个个被拖出来审。
不过三日,真相便浮出水面。
毒药是江凝霜身边旧侍女送入王府的。
可默许药进入偏院的人,是萧承策的心腹管家。
管家供认不讳。
「王爷虽未明说,可王爷厌弃先王妃,属下以为,先王妃病逝,于王爷是好事。」
我的一条命,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随意对待的垃圾。
萧承策听到供词时,像被人当众扇了一掌。
他失魂落魄地来见我。
我正坐在江府花厅里喝茶。
他推门进来,未等下人通报。
我抬眸:「摄政王府的规矩,就是擅闯女子闺阁?」
他僵住。
「朝」
他险些喊出那个名字。
我放下茶盏。
「王爷慎言。」
萧承策红着眼看我。
「你是不是她?」
我笑了笑。
「她是谁?」
「温朝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