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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你知道太多只有她知道的事。」
「你看我的眼神,也像她。」
我冷声:「别侮辱她。」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若你是她」
「若我是她,你要如何?」
他猛地睁眼。
我站起身,直视他。
「萧承策,若我是温朝槿,你是打算道歉,还是打算说你后悔了?」
他唇色发白。
我替他说了下去:
「你会说我们还有机会,你会弥补我。」
我一步步逼近他。
「可我告诉你,没有。」
他眼眶泛红,像是终于被逼到绝境。
「我可以弥补的。」
我笑了。
「拿什么弥补?」
「我死掉的孩子?」
「我熬过的毒?」
「我父兄留给我的兵权?」
「还是我在偏院里等你到天亮的无数个夜晚?」
萧承策喉结滚动,声音破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么苦。」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
「萧承策,你不是眼盲。」
「你只是心瞎。」
江凝霜的旧侍女被押入天牢后,江府也被牵连。
但江凝霜本人因「大婚当日揭发王府恶行」,反倒得了太后称赞。
我知道萧承策不甘心。
他不相信江凝霜会害温朝槿。
更不愿相信自己念了十年的心上人,手上也沾着血。
他开始查江凝霜。
查她在江南十年的行踪,查她为何偏偏在他掌权后回京,查她身边那些来历不明的药商。
查到最后,他终于明白。
江凝霜从未爱过他。
当年寒山寺那把伞,不是江凝霜给的。
是她庶妹给的。
江凝霜只是后来听说萧承策翻身有望,才认下那段旧事。
这件事传出来那日,萧承策疯了一样闯进江府。
我正在院中剪一枝枯梅。
他手里攥着一封旧信,眼底血丝密布。
「她骗我。」
我没回头。
「哦。」
「江凝霜骗了我十年。」
「嗯。」
他声音发颤:「我为了她」
我转身看他。
「为了她,你杀了我。」
萧承策僵在原地。
我把剪刀放下。
「王爷,你如今知道心上人是假的,便想把旧账全推到她身上?」
「可冷落我的是你。」
「不救孩子的是你。」
「夺温家兵权的是你。」
「让我薄葬的,还是你。」
我走到他面前,轻声说:
「江凝霜有罪。」
「你也一样。」
他眼底流露出绝望。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觉得悲哀可笑。
前世我抱着死去的孩子问他怎么办。
他说:「人死不能复生。」
如今我原封不动还给他:
「人死不能复生,王爷节哀。」
萧承策猛地抬眼,像是被这句话刺痛。
他抓住我的手腕。
「别这样跟我说话。」
我冷冷看他。
「放手。」
他不放。
「朝槿,你回来好不好?你恨我也好,报复我也好,别不要我。」
我盯着他。
「你终于承认了?」
他呼吸一滞。
「承认什么?」
「承认你心里知道我是谁。」
我笑了笑。
「可惜,萧承策,我不是回来给你机会的。」
「我是回来毁掉你的。」
他手指一颤。
我抽出手,抬起袖中短刃,抵在他胸口。
「再纠缠,我就让人把你拖出去。」
萧承策没有退。
刀尖刺破他的衣料。
他低声道:「你若恨,刺深些。」
我看着他这副求死求伤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别装深情。」
「你死了,太便宜你。」
我收刀,转身叫人。
「送客。」
下人进来时,萧承策仍站着不动。
我冷声道:
「摄政王若不走,便将他跪在江府门外求见我的事传出去。」
他脸色一白。
他想不到我真的厌恶到连一点体面都不给他。
当日,萧承策在江府门外站了两个时辰。
京中百姓围了三层。
有人指指点点。
「这不是摄政王吗?」
「听说他害死发妻,如今又来纠缠清宁郡主。」
「清宁郡主真有骨气,大婚当天就退了他。」
「这种男人,谁嫁谁倒霉。」
萧承策听着那些话,脸色灰败。
而我坐在阁楼上,看着他被人议论,被人唾骂,被他曾经最看重的名声反噬。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郁气,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