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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下台,迟凛迎上来,他今天没打领带,随意又矜贵。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你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我接过酒,没喝,“谢谢小叔。”
“别叫小叔,”他笑,“叫我迟凛。”
我顿了顿,点头,“迟凛。”
他笑意更深,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丝绒盒子,“庆功礼物。”
我打开,是一套修复工具,银质的柄上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瑞士百年工坊订的,听说他们的师傅一年只接三单。”
我摸着那些工具,“太贵重了。”
“配你,刚好。”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旁边有人起哄,是团队里的意大利小哥。
“迟先生,这是要求婚吗?”
我笑笑没说话,把香槟一饮而尽。
国内医院病房,迟砚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
她笑的样子,他五年没见过了。
五年前,在敦煌,她蹲在洞窟里修壁画,手上脸上都是泥,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他追她,“久笙,你跟我走吧,我养你。”
她说:“我不需要你养,你只需要尊重我的工作。”
“看什么呢?”病床上,林雨薇声音嘶哑。
她车祸后双腿打了石膏,医生说可能永久性损伤。
脸上也有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没看什么。”迟砚锁屏。
“给我看看!”林雨薇突然发疯,伸手抢手机。
迟砚躲开,她扑空,摔在地上,石膏磕在床脚,发出闷响。
“啊——!”她尖叫,“迟砚!我腿疼!我腿疼!”
护士冲进来,把她扶上床,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哥为你死的!我腿为你废的!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迟砚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谁?这是那个总是柔柔弱弱说“砚哥我只有你了”的林雨薇?
“我会给你请24小时看护,医疗费生活费,我会负责到底。”
林雨薇愣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迟砚看着她,“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林雨薇在身后嘶吼。
“迟砚!你敢走试试!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酒驾害死我哥!!!”
迟砚回了那个家,久笙的东西全搬走了。
他推开书房门,这里久笙用的最多。
书桌上很干净,只有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今天和迟砚约了领证,他没来,说林雨薇要跳楼,我问他那我呢?他说我该懂事。”
“迟砚说给我过生日,订了餐厅,但是林雨薇突然食物中毒。
他去医院了,我一个人吃了蛋糕,有点甜,有点腻。”
“第七次取消领证,我把婚戒收起来了,也许永远用不上了。”
“迟砚,我爱不动了。”
“五年,我像个傻子,等你回头看我一眼。”
“但你的眼里,永远只有林雨薇的眼泪。”
他伸手摸,摸到一片湿,是眼泪,他哭了。
三十岁的大男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哭得像条狗。
周末,迟凛开车带我去看他的私人收藏。
在郊外一栋老别墅里,地下室改成了恒温恒湿的收藏室。
全是中世纪手稿,我蹲在玻璃柜前,看得入迷。
“这幅《圣乔治屠龙》三年前在伦敦拍到的。
当时有个亚洲女孩跟我竞拍,举牌举得特别凶。”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你在为故宫抢这件东西。”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竞拍记录,”迟凛轻声说,“久笙,我关注你三年了。
你在苏富比拍下的每一件东西,在佳士得修复的每一幅画,我都知道。”
我站起来,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迟凛沉默了一会儿,“七年前,敦煌。”
“我在那儿考察,看见一个女孩蹲在洞窟里。”
“她修壁画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我当时想,这个女孩心里有整个宇宙。”
我心脏猛地一跳。
“后来,我知道我侄子追你,我以为他能给你幸福,所以选择退出。”
“是我判断失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久笙,这次换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等你能看见我。”
我低头看着他握我的手,没抽开,也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