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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开着,财经频道在播午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前风投圈新贵迟砚,近日宣布解散公司。
成立文物保护基金会,首笔捐款五千万,指定用于敦煌洞窟修复项目”
画面切到迟砚,他站在发布会台上,西装笔挺,但眼神空洞。
记者问,“迟总,为什么突然转行做公益?”
“钱能赚回来,”他声音有点哑,“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没了。”
记者追问,“是为情所困吗?”
镜头特写,他喉结滚动,“是为,自己赎罪。”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黑了,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工作室电话响,助理接起来,嗯嗯几声,转头看我。
“久老师,敦煌基金会那边来电话,邀请您参加挂牌仪式,想请您剪彩。”
“不去。”我低头修手里的青花瓷片。
“那边说,是迟砚先生亲自”
“我说,不去。”
我妈忌日,我去了墓园,她走得早,胃癌。
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笙笙,别委屈自己。”
我说好,结果委屈了五年。
墓前有花,新鲜百合,还带着露水,花束旁边,放着个小丝绒盒子。
我蹲下打开,是我妈的胸针,当年被林雨薇摔碎那枚。
“我找了三位老师傅,”身后传来声音,“花了四个月。”
我没回头,迟砚走到我身边,蹲下。
“还是不如你修得好。”
“谢谢。”我把胸针收进包里,花也抱起来。
“花我收了,心意领了,人,就不必了。”
“久笙,”迟砚跟着站起来,声音发紧。
“我不求你回头,我只求你给我个机会重新认识我。”
“不是作为恋人,哪怕只是陌生人,让我重新追你一次。”
我转身看他,他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想哭。
“迟砚,五年前你追我,也说我会等,等到你愿意的那天。”
“我信了,结果都那样。”
他张了张嘴,没声音。
“迟砚,一个人的信任,碎一次就够了,修不好的。”
我抱着花,转身。
他在身后轻声说,“我会等,等到你愿意的那天。”
迟凛来接我,手指敲方向盘,忽然开口,“下午家里开会了。”
“嗯?”
“我爸逼我联姻,”他语气很淡,“陈家的女儿,你见过,在拍卖会上。”
我想起来了,很年轻,很漂亮,家里做地产的。
“我说,”迟凛转头看我,“要么我娶久笙,要么我离开迟家。”
我手指一紧,声音发干,“何必呢?我不值得你”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而且,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我看着窗外的高楼,玻璃幕墙反着夕阳,刺眼。
“迟凛,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记仇,小心眼,还爱抽烟。”
“巧了,”他笑,“我也小心眼,我书房那面墙,你得用一辈子赔。”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头看窗外。
迟家老宅,迟砚推门进去时,里面正吵。
他爸,迟凛,几个叔伯,还有陈家父女,气氛僵得能拧出水。
“迟凛!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是谁?她差点是你侄媳妇!”
“差点就是没有,”迟凛坐着,背挺得笔直。
“法律上,道德上,我与她皆无阻碍。”
“放屁!”老爷子气得咳嗽。
“全京城都知道她跟过迟砚!你现在接手,像什么话?!”
“像话。”迟砚开口,全场安静,所有人看他。
他走到桌前,看着自己亲爹,“我支持小叔。”
老爷子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支持小叔,追久笙。”
“久笙值得最好的,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希望是小叔。”
死寂,陈家女儿脸色惨白,站起来就走。
她爸狠狠瞪了迟凛一眼,追出去。
老爷子指着迟砚,手抖,“你、你疯了?!”
“我是疯了,”迟砚笑,但是比哭还难看,“疯了好几年,现在才醒。”
迟凛看着他,眼神复杂。
“砚,你以为这样,她就会感动?”
迟砚摇头,“我不求她感动,我只求她幸福。”
“小叔,你比我好,你配得上她。”
晚上,迟凛来工作室接我。
我看着他眼睛,里面全是我的倒影。
“迟凛,如果我选不了呢?”
“那就等,”他笑,“等到你能选为止。”
他站起来,伸手。
“回家吧,饭做好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走出工作室,夜风吹过来。
远处路灯下,好像有个人影。
但再看,又没了,大概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