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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被他抓得踉跄。
陈伯上前,把季长川的手按下来。
老大夫整理了一下衣领,叹了一口气。
“伪造不了。”
“她春上就来过。”
“这病到了晚期,五脏六腑从里往外坏,神仙难救。”
季长川站着不动。
老大夫继续说:
“她一直发烧。”
“腹痛,吃不下,夜里咳血。”
“我劝她告诉你,她说你在城里忙大事,不能添麻烦。”
季长川的眼睛红了。
可他还在撑。
“她为什么不说。”
阿姐冷冷开口。
“她说了你会听吗。”
“她病历在你脚下,你都没低头。”
季长川闭了一下眼。
我看着他想起那些被他错过的瞬间。
他摸到我手腕发烫,说南方天热。
他碰到我后背瘦得硌手,又转身去扶薛如月。
他说我身体好,别学薛如月装弱。
每一句话,现在都回到他自己身上。
他忽然转身往山下走。
阿姐在他身后喊:
“你还要去哪儿。”
季长川没回头。
他回到别院。
那天我倒下的门外,草丛被踩乱。
旧手机就卡在石阶缝里。
屏幕碎了,录音灯已经熄灭。
季长川弯腰捡起来。
他的手很轻。
比他碰我活着的时候还轻。
他叫来技术人员。
“不惜一切代价修好。”
“里面所有文件,一个都不能丢。”
技术人员在花房里忙到深夜。
薛如月被送回病房,隔着门喊他。
“长川,你来陪陪我。”
季长川没有动。
他坐在玻璃温房里。
四周挂着我六年的竹罐。
从前那些罐子被当成浪漫背景。
现在每一个都对着他。
手机修好时,技术人员把它递过去。
“季总,数据恢复了。”
“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季长川输入了薛如月生日。
错误。
输入集团成立日。
错误。
他停了很久。
最后输入我们第一次在竹林见面的日期。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排以日期命名的视频和音频。
第一个,是阿哥酒后说真话。
他的声音清楚地传出来。
“季长川每年让我帮他盯着你的罐子,等你睡熟了就掀盖放虫。”
紧接着,是季长川自己的声音。
“我是怕你年年哭,才让他帮忙。”
季长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往下点。
别院里,他逼我念稿的画面晃得厉害。
他冷着脸夺走稿纸,说:
“别把小事闹成笑话。”
再往下。
寿材被撬开时,屋里嘈杂。
他的声音压过所有人。
“拿这种东西吓谁。”
季长川呼吸开始发乱。
他点开最后一段音频。
先是竹林里的夜风和保镖的催促。
“快点,薛小姐等着拍天明。”
然后是我压不住的咳嗽。
录音环境变了。
门内传出薛如月的笑声。
季长川的声音清晰响起:
“别怕,流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