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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花房里响了第二遍。
季长川按住手机,没按停。
他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录音里,我的呼吸越来越慢。
门里薛如月说:
“长川,流萤还亮着,我是不是能活下去了。”
季长川笑了一声。
再往后,是他走出来时不耐烦的声音。
“林照萤,别装了。”
录音到这里停了几秒。
然后是他变调的喊声。
“照萤。”
季长川终于按停。
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
技术人员还站在门口。
他哑声说:
“出去。”
门关上。
花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又从第一个文件开始听。
阿哥的收款记录。
红绣鞋尺寸单被改名。
公益团队要我念稿的拍摄原片。
薛如月粉丝账号发布的引导文案。
保镖拍下我进竹林的视频。
每一条都不长。
每一条都清楚。
他曾经说,这些都是小事。
现在这些小事,一条条排在他面前。
六年骗局不是小事。
把我的姻缘给薛如月不是小事。
踩过我的病历不是小事。
撬开我的寿材不是小事。
逼我带病守一整夜,更不是小事。
季长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坐在椅子里,一遍遍听最后的录音。
听到我咳嗽,他手指抽了一下。
听到保镖催我,他抬手捂住眼睛。
听到自己说流萤到了,他突然弯腰干呕。
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胃酸呛上来。
他扶着桌沿,身体抖得厉害。
我站在他身边。
第一次没有想伸手扶他。
他终于明白。
不是我用死吓他。
是他用爱绑住我,再一次次把我推到别人脚下。
他没有说我错了。
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
轻到压不住一座坟。
天亮时,他还坐在原地。
手机没电了,他接上充电线,继续播放。
薛如月推门进来时,穿着白裙。
她看见桌上的手机,又看见屏幕上的文件夹,脸色立刻变了。
“长川。”
她快步过来,伸手要抢。
季长川躲开。
他抬头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怜惜。
也没有从前那种下意识的保护。
薛如月声音变尖。
“这些东西怎么能在你手里。”
“快给我,这些要是泄露出去,我们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