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叫苏莹,比我小三岁,在一家外企做行政。
她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他说他离婚是因为前妻精神状态不稳定,动手打过他妈。你能告诉我真实情况吗?"
我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你想听哪个版本的?"
"真的。"
"真实情况是,他妈在我公司门口蹲了五天逼我还钱,我从头到尾没碰过她一根手指。"
我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他拿你当提款机的速度可能会比我快,毕竟他已经有经验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谢谢你。他上周问我借了两万块,说要给他妈做个小手术。我犹豫了一下就转了。"
我笑了一下。
熟悉的剧本。连台词都不带换的。
"你要是想要回来,现在还来得及。"
"我再想想。他对我挺好的。"
我没有再多说。
她想信什么是她的事。
有些坑不亲自跳进去,永远觉得水不深。
我关了聊天界面,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从那天起,我再没有收到过苏莹的消息。也再没有收到过周尧的。
日子平淡地往前走,像一条终于恢复平静的河。
三个月后,公司内部有个海外项目组的名额。我报了名,通过了面试。
外派半年,去的是新加坡分公司。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医院,陪我爸复查。
心脏支架没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
我爸难得夸了我一句:"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是嘛。"
"嗯。眼底没有那种灰蒙蒙的东西了。"
我愣了一下。
原来那段时间,连我爸都看得出来我不对。
在浦东机场候机的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小林发来的。
"程姐,你前婆婆今天又来公司楼下了。不过不是找你,是找别人。"
她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婆婆坐在同一个花坛边上,同一把折叠椅,胸前同一块纸板。
只是这次纸板上写的名字不是我。
是"苏莹"。
下面一行字:"骗我儿子感情的狐狸精,还我孙子!"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彻底笑了出来。
关了手机,走向登机口。
身后是所有和周家有关的东西。
前面是三万英尺高空之上干净的天。
新加坡的六个月比我想象中充实。
新的工作节奏很快,同事关系简单,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把自己填满了——早上七点起床跑步,白天在办公室处理跨时区的会议,晚上去上烹饪课。
偶尔周末一个人去滨海湾看日落。
没有人拽我的袖子让我妥协,没有人翻我的包要我的卡,没有人在我下班路上拦住我。
第四个月的时候,公司有一次内部晋升评估。
我的直属上司在评估报告上写了一句话:
"程念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项目经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推进,什么时候该止损。"
看到这句话时我正在吃午饭。
筷子停在半空。
止损。
原来我在婚姻里挣扎了那么久做不到的事,在工作里竟然是被认可的优点。
六个月结束后,我回了国。
公司给了我一个小组长的职位,薪资涨了百分之四十。
我用涨的第一笔钱,给我爸买了一台他念叨了很久的钓鱼竿。
给我妈报了一个她一直想去的云南旅游团。
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去律师事务所处理最后一件事——周尧的首付分期还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律师看着催告函,问我:"要走强制执行吗?"
"走。"
我没有犹豫。
"他不是没有还款能力。他是觉得拖着拖着我就算了。"
律师笑了一下。
"行。这种人我见多了。"
强制执行通知书送达那天,我收到了一条久违的微信。
来自周尧。
"程念,你至于吗?三十万块钱就把我逼到这份上?我信用全毁了你知道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知道。"
我打了这两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回。
把他的微信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