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贺兰枭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
因为起得太猛,他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狼狈地摔在我的脚边。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连滚带爬地扑向我,一把攥住我的裙角。
“孟知寒?”
他仰着脸,浑身都在发抖。
“是你对不对?你没死你回来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现在的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丧家犬。
我突然觉得极其可笑。
我爱他时,他视我如草芥。
我不爱他了,他却在这里跪着求我。
“放肆!”
我猛地抽回裙角,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本公主乃北渊长公主拓跋明月。”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谁是你的孟知寒!”
贺兰枭被我踹得倒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我的脸。
这张明艳张扬、充满异域风情的脸。
确实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清瘦苍白的医女。
但他眼底的光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疯狂了。
“不语气是一样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试图再次靠近我。
“你就是知寒!你换了张脸来骗孤!”
“你还在生孤的气是不是?”
“孤错了孤把正妃之位给你,孤把苏菩提杀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我听着这些迟来的深情,只觉得反胃。
“杀人就免了。”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本公主嫌脏。”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枭哥!枭哥你怎么样了!”
苏菩提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她大概是听说我来侍寝,坐不住了。
看到贺兰枭跌坐在地上,她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你这个北渊来的蛮夷!怎么敢伤我们枭哥!”
她拖着断了肋骨的身体,硬是挤出了一副江湖儿女的架势。
挡在贺兰枭面前,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枭哥别怕,有兄弟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看着她这副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兄弟?”
“大半夜穿得衣衫不整跑到男人寝殿的兄弟?”
苏菩提脸色一变。
她确实穿得很清凉,薄薄的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向贺兰枭。
“枭哥,我只是担心你的头风”
“不像某些外人,只会说风凉话。”
贺兰枭完全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我身上,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走到苏菩提面前。
“外人?”
我抬起手。
“啪!”
一个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菩提的脸上。
她直接被我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
“啊——”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大梁的正妃!”
我甩了甩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打你怎么了?”
“本公主乃堂堂北渊长公主,背后有十万铁骑。”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小妾,也敢在本公主面前狺狺狂吠?”
苏菩提气疯了,转头向贺兰枭哭诉。
“枭哥!你就任由她这么羞辱我吗!”
贺兰枭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但那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滚出去。”
苏菩提愣住了。
“枭哥”
“孤让你滚出去!!!”
贺兰枭突然暴起,抓起旁边的烛台猛地砸向苏菩提。
苏菩提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贺兰枭转过头,讨好地看着我。
“孤把她赶走了。”
“知寒,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贺兰枭,你有病就去治。”
“别在这里对着本公主发癫。”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