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被带走了,她戴上手铐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
我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消失在街道尽头。
事情办完了,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转过身,许砚川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看着桌上那个装有源代码的u盘,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他没有哭出来。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u盘,像是在抚摸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哭出来吧。”
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这儿没外人。”
许砚川接过纸巾,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宽阔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泣不成声,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委屈、不甘、绝望,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没有催他,就静静地站在旁边。
就像十年前,他静静地在电话那头听着我因为被客户挂断电话而崩溃大哭一样。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我走过去,把那份年薪五百万的聘用合同重新递给他。
“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看着他。
“许总,可以签了吗?”
许砚川抬起头,眼睛红肿,胡茬青了一片,但眼神里的光芒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他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条款,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了。”
他把合同递还给我,深吸了一口气。
“陆总,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我笑了,这才是那个雷厉风行、永不言败的许砚川。
“随时。”
我接过合同。
“公司已经帮你注册了新的技术团队架构。”
“你外婆的医药费,算你提前预支的薪水。”
“至于那个u盘里的代码。”
我指了指桌上。
“算作你技术入股的资本。长川集团会提供全面的法务和资金支持,把它做成行业内最好的风控系统。”
许砚川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陆瑶。”
他突然开口。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帮我?”
“就因为十年前我给了你一杯豆浆,帮你复盘了几个月的销售话术?”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那不仅仅是一杯豆浆。”
我说。
“那是我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的光。”
“你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教我怎么站直了做人。”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过,这不是报恩。”
“这是我欠你的。”
许砚川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好。”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那我们现在,就算两清了?”
“不算。”
我摇了摇头。
“你才刚入职,第一周的工作还没开始。”
我学着他当年的语气。
“下周五下午三点,准时来我办公室复盘。”
“这周进度推了多少?遇见什么困难?”
“不讲大道理,只看结果。”
许砚川愣了一下,然后低沉地笑了出来。
“陆瑶,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是啊。”
我也笑了。
“下次试试先认同再反驳。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十年前的话语,在十年后的今天,重新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向的救赎,而是并肩的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