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法院的判决书正式下达。
由于周未言涉嫌转移财产且存在重大过错，他净身出户。
我从法院走出来，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这七年的荒唐，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刚走到台阶下。
周未言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拦在了我的车前。
他比昨晚在雨中还要狼狈，身上穿着不合时的旧棉衣，显然是刚从医院逃出来的。
“若离，若离你听我说。”
他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他却毫不在乎，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把你的药给别人，不该让你挡酒。”
“我都想起来了，以前只有你对我最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眼泪唤醒我残存的怜悯。
“副总我不当了，房子我也不要了。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冷冷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在下水道里挣扎的老鼠。
“放手。”
“我不放。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你以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仰起脸，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段视频。
那是前天，林玥挽在某个地下酒吧被警察扫黄查获时的画面。
画面里，林玥挽衣衫不整地指认着旁边的男人，嘴里还在骂着：
“都怪周未言那个废物，要是他没破产，我也不会来这里陪酒。”
周未言看着屏幕，浑身僵硬。
“这就是你放弃一切去保护的‘好妹妹’。”
我把手机收起来。
“周未言，你以为你现在是在求我原谅吗？”
“你只是走投无路了，想找个能继续吸血的宿主而已。”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他被反作用力带倒，狼狈地趴在地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现在的忏悔，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我们面前。
司机下车，恭敬地替我拉开车门。
许知归坐在后座，手里翻阅着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我，冷冰冰地落在地上的周未言身上。
“周先生，你挡着我未婚妻的路了。”
许知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压迫感。
周未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坐进那辆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里。
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最后的哭喊。
半年后。
行业内最大的年度商业晚宴在半岛酒店举行。
我作为天辉集团的合伙人，挽着许知归的手臂，走在红毯中央。
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地与各路投资人寒暄。
胃病在许知归严格的调理下，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
我端着一杯温热的果汁，走到宴会厅后方的露台透气。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个穿着酒店底层保洁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装满泔水和垃圾的推车，从服务通道走了出来。
他不小心撞到了转角处的罗马柱。
推车翻倒。
腥臭的垃圾撒了一地，正好溅到了旁边一位阔太太的裙摆上。
“你没长眼啊。”
阔太太尖叫起来，一巴掌扇在那个保洁员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保洁员慌乱地蹲在地上，用袖子去擦地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