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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带我去了他的船厂。
船厂在旧码头最东边，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院子里堆着木料和渔网。
他给我搬了把椅子，又拿来药箱。
“会疼。”他说。
我点头：“你上药吧。”
药水碰到膝盖时，我还是咬住了唇。
陆沉舟动作放轻：“昨晚为什么不喊疼？”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青紫：“喊了也没人停。”
他手指顿了顿。
我以为他会问沈祈，或者问那通电话。
可他只是继续替我包扎。
过了会儿，他说：“以后可以喊。”
我没接话。
屋外有人喊：“沉舟，沈家的人来了。”
陆沉舟放下纱布，站起身。
我跟着出去。
沈祈站在船厂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他换了衣服，看起来恢复了往日的体面。
只是目光落到我腿上的纱布时，停了一瞬。
“疼成这样，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说：“陆沉舟会处理。”
他脸色冷了冷：“他是医生？”
陆沉舟淡声说：“船厂常有人受伤，简单处理会一点。”
沈祈把合同递给我：“城北市场的直供合同，我帮你看过了，条款有坑。你签给沈家，我给你更高的价。”
我没接。
“不用。”
沈祈压着脾气：“阿潮，生意不是赌气。陆沉舟帮不了你多久。”
我说：“那也是我的事。”
周棠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点心。
“听潮姐，阿祈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替你看合同。你就算不领情，也别这么冷漠吧，真让人无语。”
我看着那盒点心。
那是城里一家老字号。
从前沈祈每次来码头，都会带一盒。
因为他说我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吃点甜的能垫肚子。
上一世婚后，周棠搬进沈家，点心就变成了她喜欢的桂花味。
可我其实吃不惯。
沈祈当时却说：“棠棠胃不好，你多迁就她。”
现在盒子上，还是桂花味的标。
周棠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我忘了听潮姐不爱吃桂花。不过阿祈说了，女孩子别太挑，习惯就好。”
沈祈皱眉：“棠棠。”
她立刻委屈的闭嘴。
我忽然觉得好笑。
“沈祈，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她爱吃的点心？”
他怔了下，才看见盒子上的字。
周棠忙说：“是我拿错了，阿祈不知道。”
沈祈沉默片刻，把点心扔进旁边垃圾桶。
“现在可以了吗？”
盯着垃圾桶里的盒子，我恍然大悟。
原来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以前不愿懂。
“沈先生，东西扔了，事也不会变。”
沈祈的手指攥紧合同。
“许听潮，你一定要嫁陆沉舟？”
陆沉舟站在我身侧，没有替我回答。
我说：“灯已经亮了。”
沈祈笑的有些冷：“一盏灯而已。你跟我这么多年，抵不过他一盏灯？”
我看着他。
“抵不过。”
他脸色瞬间白了。
周棠忍不住道：“听潮姐，你别太过分了。阿祈都低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怎样？非要这么作吗？”
我说：“我想退婚。”
“已经退了。”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
我点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沈祈没动。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忽然变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连我都听见一句：“沈总，ai平台那边的购买记录被人调走了，还有包厢录音，不知道谁发给了族老。”
周棠手里的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