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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亲手为我披上圣女的服侍,厚重的白绒长袍拖在雪地上。
雪橇车已经候在门外,由两头白鹿牵引,车身上刻满了山神赐福的图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雪落下的时候,整个雪乡都亮了起来。
族人们举着火把站在道路两旁,唱着古老的送行歌,声音低沉又悠长,像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白鹿拉着我缓缓前行,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凉丝丝的。
我闭了闭眼,心里什么都没有想。
没有想裴云舟,没有想那间空荡荡的大房子,也没有想那些掉了又掉的爱意数字。
阿姆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的望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灯火映雪,诚心祈愿,山神便会听见归途之人的心声,宽恕破誓之过,护雪乡岁岁安宁。
我提着灯,步伐缓慢而规整。
第一圈,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
第二圈,歌声渐渐高了起来,有阿妹开始抹眼泪。
第三圈刚走到一半,一个声音猛地撕破了夜色。
“施语溪!”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雪地。
裴云舟西装上全是雪和泥,鞋子跑掉了一只,狼狈得像从什么地方滚下来一样。
他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脸上全是慌张。
“施语溪,你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离婚!”
他冲到雪橇车前,伸手就要拉我,却被几个族人拦住了。
他们定定地望着他,眼神像雪一样冷。
裴云舟进退不得,语气带着失控的急切,对着众人厉声重复:
“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不同意离婚!只要我不签字,她就不算离异。”
“她不用归乡,不用守庙,你们放开她。”
我站在不远处的风雪里,提着一盏孤灯,静静望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
我想起年少初遇,裴云舟站在我面前,眉眼清冽,牢牢攥着我的手:
“施语溪,我这一生,绝不负你。”
“但凡我负你一分,便自吞一万根针,终身愧疚,永世不得解脱。”
那时的他赤诚热烈,许诺重如风雪。
我当真信了他的一辈子,赌上了雪乡圣女一生的气运与安稳,义无反顾嫁给他。
可誓言犹在耳畔,立誓的人却早已变了心。
我稳住风中摇曳的灯火,缓缓站直身子,隔着漫天风雪与层层族人,平静开口。
“裴云舟,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们雪乡的规矩。”
“你一直都懂,只是在侥幸,装的自己问心无愧。”
“鹿绒带,你知道那是什么,你把它给了陆瑶瑶。”
“我胎心不稳引产那天,你在朋友圈回复她‘愿意’。”
“阿姐的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转头就成了你和她聊天的谈资。”
“她戴我的鹿绒带、知道我家的密码、坐我的副驾——你每一次都说你没有私心,可你的心,早就偏了。”
我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迟到了太久的判决书。
裴云舟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眼底的慌乱彻底变成溃败。
“语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回去就把她开除,语溪,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轻轻摇了摇头,看见他头顶突破90的爱意值。
那些迟来的恐慌与悔恨密密麻麻攀升,看着却格外讽刺。
我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语气平淡:
“裴云舟,太晚了。”
身后的歌声又响了起来,火把在风中摇曳。
三年婚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那些雪夜里赤足踏来的真心,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