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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落定,族人恭敬地上前,躬身引我入山神庙。
我默然转身,一步步踏入古朴静谧的庙宇之中。
庙里燃着长明灯,温暖而安宁。
族人们敬重圣女,每日送来热食和炭火,日子倒也不难过。
我坐在窗前,看外面漫天大雪,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我十八岁,不顾阿姆叮嘱,独自深入雪原腹地,不料遇上暴雪突袭。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我迷了路,冻得浑身发僵,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是裴云舟救了我。
他是随科考队来雪乡调研的学生,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温声细语。
他把我从雪堆里刨出来的时候,羽绒服上全是冰碴子,睫毛都结了霜,却第一时间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别怕。”
“我背你出去。”
我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问:
“你不怕死吗?这么大的雪。”
他笑了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怕啊。但看着你一个人躺在雪地里,就觉得不能丢下你。”
后来他发了好几天的高烧,烧得说胡话,却在迷糊中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守在他床边,第一次用能力去看一个外乡人的头顶——100。
满满的爱。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我回过神,走到窗前往外看,裴云舟跪在神庙下的雪地里,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
他一遍遍喊着:
“语溪!我不同意离婚!”
“没有我的签字,我们离婚就作不得数。”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他每天清晨准时出现,跪到深夜才踉跄着离开。
脸上冻出了冻疮,可那句“不同意离婚”翻来覆去地说了无数遍。
第四天,阿姆终于忍不住,彻底击碎了他的妄想。
“裴云舟,你不必再执着了。”
“我们雪乡女人一生光明磊落,既不会被一张纸束缚,更不会背弃自己的信仰。”
“当爱意跌破50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回不去了。”
一旁伫立的阿姐,也轻轻开口:
“是啊,不是离婚协议定的结局,是她的心早就判了你的死刑。”
“你再耗着,也只是徒增她的困扰,也为难你自己。”
裴云舟僵在原地,满脸的茫然与错愕,声音发颤:
“爱意值?什么爱意值?”
阿姆看着他惨白的脸,缓缓道出所有真相:
“她能看见你对她的爱意数值,也能看清你对旁人每一次浮动的心动。”
“你所有的分心、偏爱、动摇,阿溪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这句话,成了彻底压垮裴云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于明白,那些我沉默不语的日夜,那些我眼底落寞的瞬间,那些我悄然退让的时刻。
我到底憋着多少委屈,熬过多少无人知晓的难过。
风雪中,他陡然红了眼眶,声音嘶哑破碎,对着紧闭的庙门死死哀求。
“语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出来好不好?就见我最后一面,求求你,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坐在庙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气氤氲中,窗外的身影模糊成了一团。
当年从雪地里把我背出来的少年,和现在跪在雪地里崩溃大哭的男人,好像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