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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宫中来了懿旨。
太后命宁王妃携祥瑞入宫,为皇帝祈福。
萧砚看完旨意,脸色很沉。
他以为仙鹤已死在斗禽场。
我从容道:
“王爷不必忧心。”
我命人抬出暗室中的仙鹤。
它被洗净血污,身上披着雪白轻纱,遮住伤口与铁钩。
远看仍有几分祥瑞的模样。
萧砚看见它的一瞬,瞳孔骤缩。
“你?”
“掌事说的是另一只鹤。”我平静道,“这只我留着呢。王爷不是说过,祥瑞不可怠慢?”
他看着仙鹤,又看向我。
那双眼里有惊疑,有忌惮,更有我从前看不懂、如今看得分明的恨意。
萧承安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仙鹤还活着,立刻扑过去。
“你没死!太好了!”
仙鹤靠进他怀里,低叫了一声。
它浑身仍在微发抖,翅根处的钩子被轻纱裹住,稍一动便牵出钝痛。
萧承安抱着它转过头,瞪着我。
“你骗我们说它死了?”
“我何时说它死了?”我淡道,“我说送去斗禽场。去了,也回来了。”
萧砚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仙鹤身边,伸手抚了抚它的头。
“入宫后不可出差错。太后要借祥瑞安朝臣之心,你今日务必配合。”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
“阿宁,你的父兄还在军中。”
又是这句。
前世他说一次,我便怕一次,乖一次。
如今我已将密信送入御前,沈家旧部亦有了暗线接应。
我垂眼应下。
“妾身明白。”
入宫的马车上,萧承安将仙鹤抱在怀中,坐在萧砚身侧。
仙鹤缩着身子,偶尔因锁魂钩牵动而抽搐一下。
萧承安便瞪我一眼。
我闭目养神,不看他们。
慈宁宫中,朝臣命妇已坐满两侧。
太后端坐上首,鬓间金饰辉煌,神色威严。
她看见仙鹤时,微点头。
“比前日瘦了些。王妃,你这几日可有用心供养?”
萧砚抢先开口:
“回母后,灵物认主需时日,王妃已尽心照看。”
太后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今日皇帝龙体欠安,朝中人心浮动。祥瑞绕殿祈福,也好安一安百官之心。”
她看向萧承安。
“承安,让它飞起来。”
萧承安蹲下身,小声哄仙鹤。
“别怕,飞一圈就好。皇祖母看着你。”
仙鹤被推着展开残翅。
它挣扎着跃起半尺——
锁魂钩猛地一扯。
它惨叫一声,重重坠地。
轻纱散开,露出翅根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那枚嵌入骨中的黑色铁钩。
满殿哗然。
太后脸色骤变。
萧砚立刻跪下:
“母后,祥瑞受损,是有人蓄意所为!臣管教不严”
仙鹤趴在地上,黑血从喙中涌出。
锁魂钩将它逼得失了理智,体内黑雾翻涌,沈如烟的残魂再也压不住。
它张口,发出尖厉的女声:
“那贱种早死了!她凭什么跟我的承安争!”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
萧砚的脸白得像纸。
萧承安的哭声也卡在喉咙里。
太后扶着椅臂,嘴唇微颤。
忽然,屏风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内侍搀扶着一人缓缓走出。
皇帝面色灰败,龙袍宽大得空荡,眼神却冷如刀锋。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只仙鹤身上。
一字一顿——
“这畜生方才说的,是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