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萧砚脸上的血色褪尽。
太后却先怒了。
“皇帝,你竟派人搜宁王府?”
皇帝靠在椅背上,气息不稳。
“昨夜宁王私查兵符,惊动暗卫。朕若不查,今日怕是要被人扶着看完一场祥瑞戏。”
萧砚立刻叩首。
“皇兄,臣查兵符,是因有人假传沈家旧部异动。臣怕边地生乱,才连夜去看。”
皇帝问:
“那王府枯井里的婴骨,也是边地送来的?”
萧砚无言。
太后冷声道:
“一具枯骨,如何证明与宁王有关?至于血阵,妖邪之术本就可能是宁王妃所为。”
她看向我,眼神像刀。
“沈知宁,你出身沈家,懂兵法,通人脉,又对宁王心生怨恨。你先虐祥瑞,再造鬼声,后埋枯骨,步步逼宫。哀家倒要问问,你想要什么?”
我跪在殿中。
“我要让害死我女儿的人偿命。”
太后猛地起身。
“放肆!”
萧承安忽然哭出声。
“皇祖母,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太后的脸僵了一下。
仙鹤听见他的哭声,挣扎着往他身边爬。
“承安,娘在这里。别信她,别信那个贱人。”
萧承安看着它,吓得往后退。
“你不是我娘。”
仙鹤停住。
它眼里的怨毒一下裂开,露出尖锐的痛。
“我是!我才是你娘!是我生了你,是我为了你在这畜生身上熬了三年!”
它越喊,黑雾越浓。
钦天监的人被召进殿,刚靠近仙鹤,便脸色大变。
“陛下,此物体内困有残魂,以活人血供养,借寿换身,是禁术。”
皇帝看向萧砚。
“谁施的术?”
萧砚还未开口,太后便道:
“自然是宁王妃。祥瑞入府后一直由她看管。”
我抬手拆开腕上的布。
新旧伤口重叠,几乎没有一处好肉。
“臣妇若施术,为何以自己的血供养她?”
太后道:
“苦肉计。”
我看向萧砚。
“王爷也这么说吗?”
萧砚看着我的手腕,眼底闪过一瞬躲避。
我不再看他,转向皇帝。
“陛下,禁术阵眼不在仙鹤身上,在枯井。臣妇请求当众验井中证物。”
禁军很快抬进一只封好的木匣。
匣子打开时,殿中命妇纷纷掩面。
里面放着一副小小的骸骨,还有几块从井壁凿下的石片。石片上刻满符纹,符纹中央,是萧砚的私印。
钦天监正跪地验看,声音发紧。
“此阵以新生婴骨为根,以生母鲜血为引,再以残魂寄生灵禽。待生母寿尽,残魂便可夺舍。”
皇帝问:
“生母是谁?”
钦天监正道:
“宁王妃。”
萧承安猛地看向我,脸上终于有了恐惧。
他想说话,却叫不出口。
太后脸色铁青。
钦天监正又取出命盘,推算许久,忽然变色。
“陛下,所谓麒麟命,是伪命。”
太后猛地抬头。
钦天监正颤声道:
“世子命格本无帝星,是有人以女婴骨血和王妃气运强行补命,才造出麒麟假象。如今阵眼一破,伪命已散。”
满殿死寂。
太后多年谋划,竟成了笑柄。
她扶着椅背,脸色灰败。
殿外忽然传来兵刃相撞声。
禁军统领冲进来。
“陛下,慈宁宫外有宁王府死士逼近!”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慈色。
“皇帝,你病了太久。国不可一日无主。承安有麒麟命,砚儿有贤名,哀家不过是替大梁选一条活路。”
皇帝咳出血,仍冷笑。
“伪命,也配谈国运?”
萧砚抬手。
殿中几名内侍突然拔刀,直扑皇帝。
我侧身避开,一把抓住萧承安的衣领,将他推到禁军身前。
仙鹤尖叫:
“别碰我儿子!”
混乱中,萧砚看向我,眼神阴狠。
“沈知宁,今日你走不出慈宁宫。”
我从袖中取出半枚虎符。
“那就看看,沈家旧部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