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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悬在我头顶。
我脑子飞速运转,快得几乎要冒烟。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我能听到他的心声,那就等于告诉他。
我知道他在装病。
知道太医是他的人。
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开党争。
这种秘密,足够让他杀我灭口一百次。
我咬住下唇,逼出两滴眼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夫君!妾身撒谎了!"
沈砚庭微微挑眉。
【哦?倒是爽快。】
我抬起头,一脸真诚地望着他:
"根本没有什么王嬷嬷点拨是、是妾身自己偷听到的!"
他目光一沉:"偷听到什么?"
"那天太医来复诊。"
我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
"妾身路过门口,听到太医跟管家说说夫君的病有好转的迹象。"
沈砚庭的眼神微微一变。
我赶紧接上:"妾身当时就慌了!”
“夫君要是好了,那妾身之前做的那些事岂不是要被清算?”
“所以、所以妾身就害怕了,想着赶紧改过自新。”
“求夫君到时候能饶我一命"
我越说越委屈,最后干脆哭出了声。
沈砚庭居高临下看着我,没有说话。
【太医说有好转?】
【本官让太医说的是最多再撑两个月什么时候说过好转?】
我心里一紧。
【除非她听到的不是太医的原话,而是太医私下跟管家透露的。】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
【管家那边确实知道几分内情,若是不小心漏了口风倒也说得通。】
他在自己说服自己!
我在心里疯狂烧香拜佛。
老天爷保佑,让他信!让他信!
沉默了足足十秒。
沈砚庭终于开口:"起来。"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夫君"
"地上凉。"
他语气淡淡,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起来说话。"
【看来是管家那边走漏了消息。】
【回头得敲打敲打。】
【不过她只知道病有好转,不知道全是装的,倒也无妨。】
我膝盖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信了!
又信了!
我赶紧爬起来,规规矩矩站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乖得像私塾里的学生。
沈砚庭提起笔,低头写字,似乎已经失去了审问的兴趣。
"既然知道本官的病有好转,那以后就安分些。"
"是是是!"
我连连点头。
"妾身以后绝对安分守己!"
"银票的事,本官不跟你计较。"
"多谢夫君大恩!"
"地皮留着也行,就当给你的零花。"
我愣了一下,给我的?
【那块地皮本就在本官的计划之内,她误打误撞买下来,倒省了本官一步棋。】
什么意思?
那块地皮他本来就想买?
我稀里糊涂地道了谢,正准备告退。
"对了。"
沈砚庭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以后别在本官面前哭了。"
我一愣。
他声音极淡,像是随口一提:
"看着烦。"
【这丫头哭起来鼻头红红的,跟只兔子似的,看着就】
他的心声忽然断了,像是自己把念头掐灭了。
我站在原地,耳朵微微发热。
什么?
他刚才想说什么?
看着就什么?!
沈砚庭抬起眼,发现我还杵在那里,皱了皱眉:
"还不走?"
"走走走!妾身告退!"
我转身就跑,心跳快得不像话。
一定是错觉。
一品权臣,装病避祸的老狐狸。
怎么可能对一个冲喜的丫头有什么想法?
一定是我听错了。
回到院子,我关上门,捂着胸口平复呼吸。
今天这关,算是勉强过了。
但我知道,沈砚庭不是好糊弄的人。
一次两次能蒙混过去,时间久了,他一定会发现端倪。
我得想个长远之计。
要么彻底装傻,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小妻子,直到他"病愈"。
要么找机会跑路,趁他还没起疑,带着银票远走高飞。
我果断选择第一种。
跑路?
开什么玩笑。
一品权臣的手眼通天,我能跑到哪去?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吓乖了的小可怜。
我苏锦鲤。
从今天起,就是全京城最贤惠、最安分、最不惹事的好媳妇!
这个决心,维持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就被打破了。
因为那天晚上,我无意间听到了沈砚庭的另一个心声:
【苏氏的卖身契还在她那个赌鬼父亲手里。】
【若是被人利用,恐怕会成为把柄。得尽快把契约拿回来。】
我浑身一震。
他在替我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