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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墙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沈砚庭为什么要管我的卖身契?
我一个冲喜的工具人,他犯得着操这个心?
【苏氏那赌鬼父亲,三天两头被人追债。】
【若是哪天被人拿捏住,拿着她的卖身契做文章,反倒给本官添麻烦。】
【不如早些收回来,绝了后患。】
哦。
原来是怕我爹给他添麻烦。
不是为我,是为他自己。
我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公事公办。
要是他真对我有什么别的心思,那才可怕。
毕竟我还天天惦记着怎么在他眼皮底下活命呢。
可没功夫搞什么儿女情长。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来传话:
"夫人,大人说今日让您去他书房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要审我?
忐忑地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三下。
"进。"
我推门进去,就见沈砚庭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
他今天气色看起来又"病"了。
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下一片青黑。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还真以为他昨晚吐了三升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沈砚庭把那张纸推过来:"看看。"
我低头一看。
是我的卖身契。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生辰、籍贯,右下角盖着我爹的手印。
"这"我抬头,满脸震惊。
"你父亲昨日又欠了赌坊二百两。"
沈砚庭语气平淡。
"拿你的卖身契去抵债。本官的人截了下来。"
我愣住了。
那个烂赌鬼!
我都嫁人了,他还拿我的契约去抵债?!
【她那父亲,属实不配为人。】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真想让人打断他另一条腿。】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沈砚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火折子,放在纸旁边。
"想烧就烧了吧。从今往后,没人能拿这个拿捏你。"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又要哭了。说了别在本官面前哭鼻头又红了。】
我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伸手拿起火折子,点燃了那张卖身契。
火焰舔上纸面,那些束缚我十八年的字迹一点点化为灰烬。
"多谢夫君。"我的声音有点哑。
沈砚庭"嗯"了一声,垂下眼继续看他的公文。
【谢什么。】
【本官只是不想留隐患。跟她没关系。】
他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然后又补了一句:
【真的跟她没关系。】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一下。
骗鬼呢。
从那天起,我发现沈砚庭对我的态度微妙地变了。
我每天端药进去,他不再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吓我。
我给他换药时手抖,他会淡淡来一句"往左一点"。
今天下午,我蹲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瞌睡,翠竹急匆匆跑来:
"夫人!大人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我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小厮抬着一口大箱子进了院子。
打开一看。
满满一箱子零嘴。
蜜饯、糕点、果脯、炒栗子,全是城里最贵的铺子里的招牌货。
翠竹眼睛都直了:"天哪,这得值好几两银子吧!"
箱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少哭。"
我捏着字条,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什么意思?
用零嘴堵我的嘴,让我别哭?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明明心里想的是"跟她没关系",转头就送一箱子吃的过来。
我把字条塞进袖子里,随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特别甜。
晚上送药时,我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夫君,今日那箱零嘴,妾身收到了。多谢。"
沈砚庭翻着公文,头也不抬:
"管家送的,跟本官无关。"
【明明是本官让人去买的。】
【说什么管家送的。算了,她爱信不信。】
我低头,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哦,那妾身去谢管家。"
"不必。"他顿了一下,翻页的动作停了。
"吃着还行?"
"嗯!特别好吃!尤其是桂花糕!"
【记下了。她喜欢桂花糕。】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一品权臣,装病避祸的老狐狸,居然在心里默默记我喜欢吃什么。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嫁进沈府,不全是一场灾难。
也许这个人
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
我正这样想着,沈砚庭忽然合上公文,抬眼看我:
"苏氏,后日是中秋。"
"啊?哦,是。"
"府上会办家宴。届时——"
他的心声先于他的话响起:
【本官那几个不省心的堂兄弟都会来。】
【他们对本官的家产虎视眈眈,若是知道本官娶了个冲喜的怕是会为难她。】
我心里一紧。
沈砚庭看着我,语气平静:
"届时你跟在本官身边,不要乱走。"
表面上是吩咐。
但我听到了他心里的下一句:
【谁敢动她,本官就让谁在京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