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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血书合上时,萧临渊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那小宫女抖得厉害:
“奴婢替娘娘送过信!”
萧临渊冷声:
“送给谁?”
小宫女嘴唇发白:
“是裴探花。”
裴知珩。
那个宫宴上替我说话的少年探花。
我问:
“信呢?”
她从怀里摸出半截烧焦的纸。
纸上只剩几个字:
“旧约不负,待春闱后”
落款被烧没了。
可字迹清俊,确像裴知珩。
萧临渊把纸抽走。
“回府。”
我摇头。
“不能回府。”
宫门外有人灭口,说明太子妃已乱。
我们若把人带回王府,明日京中便会传:萧王妃私藏东宫宫女,构陷太子妃与探花有染。
我抬头看向宫门。
“去见皇后。”
萧临渊皱眉:
“此事牵涉东宫,皇后未必愿查。”
“她当然不愿。”
我捏紧血书。
“所以要让她没法不查。”
半个时辰后,我跪在皇后宫中。
太子也被叫来了。
太子妃听闻宫女逃走,强撑病体赶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脂粉。
她一见那小宫女,便厉声道:
“贱婢!竟敢偷跑!”
我笑了笑:
“娘娘急什么?她还没开口呢。”
太子妃死死看着我。
“萧王妃,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太子忽然开口:
“让她说。”
那一刻,我从太子眼里看见了怀疑。
怀疑一旦生根,东宫便再难安宁。
小宫女把该说的都说了。
太子妃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你宁信一个贱婢,也不信我?”
太子脸色难看:
“那你告诉孤,裴知珩的信为何在你宫里?”
太子妃咬住唇,忽然看向我:
“是她!”
她抬手指我,指尖发抖。
“沈令仪从前也与裴知珩不清不楚。裴家向沈府提亲,她却转头嫁了萧王。裴知珩心有不甘,才被她利用!”
我险些笑出声。
狗急跳墙时,人总爱把旁人也拖进泥里。
我跪得笔直:
“娘娘说我与裴探花有私情,可有证据?”
太子妃立刻道:
“宫宴那日,他当众替你说话,难道不是证据?”
我抬眼:
“那太子殿下也替我说过话,国舅也替我说过话。按娘娘的意思,我与他们都有私情?”
皇后怒斥:
“放肆!”
我垂首:
“臣妇失言。只是臣妇实在不知,女子被人维护一句,竟也能成通奸罪证。”
殿外传来内侍通报:
“裴探花到了。”
裴知珩进殿时,仍是一身青衫。
他看见地上的血书和焦纸,只怔了一瞬,便跪下行礼。
皇后冷声问:
“裴知珩,这可是你的字?”
裴知珩看过后,答得很快:
“像,却不是。”
太子妃立刻哭道:
“你自然不认!”
裴知珩没有看她,只从袖中取出一卷纸。
“臣有幼时旧疾,右腕受过伤,写长字时第三笔会轻颤。此信笔画平稳,仿得了形,仿不了病。”
皇后命人取他当场书写。
果然,裴知珩写到第三行时,笔锋微颤,尾勾发虚。
焦纸上的字却太稳。
我看着裴知珩。
他准备得太齐了。
像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一遭。
裴知珩忽然抬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到我身上。
让我心里一沉。
这局里,不止太子妃一个执棋人。
太子妃被带下去时,仍在喊冤。
我本该趁机退下。
可裴知珩忽然道:
“臣还有一事禀奏。”
皇后睁眼。
“说。”
裴知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扣。
“臣查到,伪造臣字迹的人,曾在半月前出入沈府。”
我心口一跳。
果然来了。
父亲被连夜传进宫。
他跪在殿中时,整个人都在抖。
“臣冤枉!臣怎敢插手东宫之事!”
裴知珩把玉扣放到他面前。
“这是沈大人书房门帘上的扣子。伪信纸张,也是沈府常用的澄心纸。”
父亲看清玉扣,脸色骤然灰败。
他第一反应不是喊冤,而是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求救,有怨恨,也有我熟悉的算计。
我明白了。
他被人拖下水了。
也许是蠢,也许是贪。
但无论如何,他想让我救沈家。
皇后冷声:
“沈尚书,你还有何话说?”
父亲嘴唇哆嗦:
“臣只是收过一封匿名信,说萧王妃婚前与裴探花有旧。臣怕家门蒙羞,才让人去查。”
太子妃忽然从偏殿冲出来:
“你撒谎!明明是你说,只要我帮你女儿脱离萧王府,你便让沈令仪入东宫!”
满殿哗然。
父亲瘫在地上。
我闭了闭眼。
真是我的好父亲。
卖我一次不够。
还想卖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