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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渊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尚书。”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把本王的王妃,当什么?”
父亲磕头如捣蒜:
“王爷恕罪!臣一时糊涂!臣也是为了令仪好啊!萧王府风口浪尖,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担得起?”
我笑出了声。
父亲僵住。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父亲为了我好,所以勾结太子妃,伪造私情,毁我名节?”
“为了我好,所以想把我从王妃的位置上拽下来,送去东宫做妾?”
父亲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沈大人,你不是为了我好。”
“你是见我嫁得太高,怕我不听你摆布。”
沈家被查了。
查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脏。
父亲这些年收受贿赂,替地方官遮掩灾银亏空。
他账做得不干净,只因从前没人想查他。
我娘把账册送到我面前时,神色很平静。
“我早替你备着了。”
我愣住。
“娘早知道?”
她笑了笑:
“我嫁给他那日便知道,他这种男人,靠不住。”
我翻开账册。
每一笔银钱往来,每一个经手人,甚至连父亲藏在外头的私宅,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喉咙发紧:
“那娘为何不早拿出来?”
娘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因为从前拿出来,伤的是沈家,也是你。”
“如今拿出来,救的是你,也是我。”
父亲下狱那日,派人传话要见我。
我去了。
牢里阴冷,他身上的官袍已经被扒掉,只剩一件灰扑扑的囚衣。
见我进来,他扑到栏杆前:
“令仪!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着他。
从前他坐在上首,骂我不像贵女,骂我娘艳色惑人,骂我只配续弦。
如今他跪在泥里,喊我是他的女儿。
我轻声道:
“父亲不是说,我靠这副皮囊,顶多哄老鳏夫续弦吗?”
他脸色惨白。
“爹错了!你去求萧王,求皇后。只要你开口,他们一定会放过我!”
我摇头。
“父亲,你错在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能救你,是因为我是萧王妃。”
“可你想毁掉的,也正是这个身份。”
他哭着抓栏杆:
“那沈家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
我笑了。
“沈家不会倒。”
“我娘会和离,带着嫁妆与账册出沈府。我弟弟若干净,自有人保他。若不干净,也该陪你。”
父亲怔住。
“和离?”
我点头。
“娘忍了你半辈子。”
“如今,该换你被她踩一回了。”
我转身离开时,父亲在身后嘶吼:
“沈令仪!你这个不孝女!”
我没有回头。
孝顺若是要我把命递给他。
那这孝,我不要了。
父亲被流放三千里。
我娘从沈府搬出来那日,京中下了雨。
她没带走沈家的匾额,只带走了自己的账房、铺子、陪嫁和我。
她站在府门前,看着那群从前对她低眉顺眼、背后骂她惯会拿捏男人的族亲。
“从今日起,我与沈家两清。”
族老气得胡子发抖:
“女子和离,成何体统!”
我娘笑:
“体统能当饭吃吗?”
族老看向我:
“萧王妃,你也由着你娘胡闹?”
我撑着伞,站到娘身边。
“我娘不是胡闹。”
“她是不要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