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王府后,萧临渊正在书房等我。
桌上放着一封密信。
“裴知珩失踪了。”
我动作一顿。
“失踪?”
“他今日原本要入宫作证,指认太子妃身边的仿字师。可人没到。”
萧临渊把密信推给我。
“他留下了一句话。”
“萧王妃,若想知道当年沈夫人为何能入沈府,三日后,来寒山寺。”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慢慢发凉。
我娘当年上位,果然不是单靠一张脸。
三日后,寒山寺。
我没有见到裴知珩。
只在佛前看见一块旧玉佩。
玉佩背面,刻着我娘闺名。
而玉佩正面,是先帝宫中暗卫的纹印。
我把玉佩攥在掌心,指腹被纹路硌得发疼。
萧临渊看清暗纹后,脸色变了。
“这是先帝鹰卫的东西。”
我看向他:
“鹰卫不是早在先帝驾崩后就被清洗干净了吗?”
“明面上是。”
他收起玉佩,声音压低:
“可真正的鹰卫,只认信物,不认皇帝。”
佛殿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裴知珩从帘后走出。
他仍穿青衫,只是袖口沾了血。
萧临渊拔刀。
裴知珩没有躲。
“王爷若想杀我,最好等我说完。”
我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娘当年不是靠脸进沈府。”
“她是奉命嫁进去的。”
我心口猛地一沉。
裴知珩继续道:
“沈尚书年轻时替废太子一党转运银钱,你娘原是鹰卫暗线,奉先帝密令查沈家账册。”
“后来先帝病重,鹰卫失势。她没了退路,才借美色留在沈府,做了人人唾骂的继室。”
我脑中嗡的一声。
那些年,旁人骂我娘颜色惑主。
父亲骂她下作。
连我也以为,她这一生是靠男人活下来的。
原来她不是。
她是被困在泥里的刀。
我哑声问:
“你为何知道这些?”
裴知珩从怀里取出另一枚鹰卫令。
“我父亲,也是鹰卫。”
萧临渊眸色骤冷:
“所以你接近王妃,是为了什么?”
裴知珩笑了笑。
“为了救她。”
“太子妃只是棋子,沈尚书也是棋子。真正想除掉萧王妃的人,是皇后。”
我指尖发凉。
“皇后?”
裴知珩点头:
“因为沈夫人手里,有皇后当年谋害先太子的证据。”
“而她把那份证据,藏在了你嫁妆里。”
回府后,我连夜翻了嫁妆。
箱笼一只只打开,珠玉绫罗堆了满地。
我娘坐在一旁喝茶,神色平静得不像当事人。
我终于忍不住:
“娘,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放下茶盏。
“瞒到你有本事知道真相的时候。”
我气笑了:
“所以我嫁进萧王府,父亲下狱,太子妃被禁足,都是你算好的?”
娘看着我。
“令仪,我算不到人心。”
“我只知道,若你一直留在沈家,你会被你父亲卖干净。”
她走到一只不起眼的红木箱前,拔下头上的簪子。
簪尾一挑。
箱底弹开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封血迹斑驳的旧信。
我伸手去拿,却被娘按住。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疲态。
“这东西一旦见光,皇后会倒,太子会废,朝局会乱。”
“萧王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萧临渊站在门口,声音很沉:
“本王本就在风口浪尖。”
娘看向他。
“那你可想清楚了?”
“你护令仪,便等于和皇后、东宫、半个朝堂为敌。”
萧临渊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本王娶她那日,便想清楚了。”
我娘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看男人眼光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