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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册子。
里面记着皇后母族与废太子案的银钱往来。
最后一页,是一行朱砂字。
“皇后以巫蛊构陷东宫,先太子含冤自尽。”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裴知珩为何说要救我。
这不是证据。
这是催命符。
皇后的动作比我们更快。
第二日清晨,宫里传来懿旨。
太后病重,召萧王妃入宫侍疾。
我娘听完,直接冷笑:
“侍疾是假,关门打狗是真。”
萧临渊道:
“不去。”
我摇头。
“必须去。”
若抗旨,皇后正好借题发作。
若我不入宫,她会逼我娘,逼萧王府,逼所有与我有关的人。
我换了素衣,卸了钗环。
临出门前,娘替我系上披风。
她低声道:
“怕不怕?”
我笑:
“怕。”
娘摸了摸我的脸。
“怕就对了。人不怕,容易送命。”
宫门合上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进了牢笼。
太后确实病了。
可病榻前守着的不是太医,而是皇后的人。
皇后坐在屏风后,慢慢拨着佛珠。
“萧王妃,你母亲教得好。”
“短短数月,便搅得东宫不宁,沈家倾覆,连哀家身边的人也被你拔了。”
我跪下:
“臣妇不敢。”
皇后笑了。
“你敢得很。”
她让人端来一碗药。
“太后病中胡言,说你身上妖气重。喝了这碗清心汤,替太后祈福三日,哀家便不追究。”
我看着那碗药。
药气苦涩,却压不住一丝淡淡腥味。
这不是清心汤。
是哑药。
喝下去,就算不死,也再说不出话。
宫人上前按住我的肩。
药碗逼到我唇边时,殿外忽然传来太后的声音。
“谁准你动她?”
皇后一僵。
屏风后,太后被嬷嬷扶着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
我心口一松。
太后看向我,冷声道:
“萧王妃,你最好真有本事。”
我伏地叩首:
“臣妇有。”
太后没有真病。
病的是朝局。
她早知皇后有异心,却缺一个能撕开口子的人。
我进宫前,萧临渊已将证据送到太后手中。
而我,是诱饵。
皇后看着太后手里的旧册,脸上血色尽褪。
“母后,你宁信一个妖媚女子,也不信我?”
太后冷笑:
“哀家信证据。”
皇后忽然大笑。
“证据?”
“当年若不是我,废太子登基,你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她看向太后,眼神怨毒:
“先帝宠他,朝臣拥他。我的儿子算什么?我若不争,太子之位何来?”
太后闭了闭眼。
“所以你以巫蛊构陷,逼死先太子。”
皇后声音尖利:
“是又如何?”
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包括刚被召来的皇帝。
皇帝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皇后终于慌了。
“陛下”
皇帝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毒妇。”
这一巴掌,打碎了皇后半生尊荣。
她跌坐在地,却忽然看向我。
“沈令仪,你以为你赢了?”
她笑得诡异。
“你娘当年是鹰卫暗线。鹰卫余孽,按律当诛。”
“你身上流着她的血,你也逃不掉。”
我还没开口,太后便道:
“沈夫人当年奉先帝密令行事,何罪之有?”
皇后怔住。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道旧诏。
“先帝遗诏,鹰卫暗线若有查明废太子案者,赦其身份,赏其功。”
皇后彻底瘫了。
我看着那道旧诏,忽然明白。
娘忍了半生,不是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