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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辞职信换成入职通知书,我只用了一周。
曾经为家庭让步的专业底子还在,画图的手没生,反而多出几分果决。
拿回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远比陷在内耗里痛快。
给自己倒了杯美式,将手机调到工作模式。窗外cbd的阳光正好。
城南那间公寓里正上演着荒诞剧。
头一天的“女主人”滤镜在苏晴收到物业催缴单时碎了个干净。
“晏哥,这电费单怎么欠了八百多?”
她捏着账单,娇滴滴的嗓音拉得老长。
谭清晏从一堆杂物里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上套房子卖了填公司的窟窿,还要还借款。你先垫一下,我下个月发奖金还你。”
苏晴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干脆把账单塞回他手里:“我哪有钱呀,卡早刷爆了。”
从那天起,两人连外卖都不点高档餐厅了。
入秋天气转凉,女儿的换季过敏准时发作。
大半夜,她身上起满红疹,痒得直翻身。
放在以前,我会调好温水,用冷毛巾给她一遍遍擦拭,守到天亮。
今天,她只能在逼仄的次卧里独自抓挠。
苏晴被隔壁动静吵醒,披着衣服推开门。
没等女儿开口喊干妈,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你能不能别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还得睡美容觉呢。去外面沙发上睡,别把疹子传染给我。”
女儿裹着单薄的毯子缩在沙发上,浑身发烫,烧得迷糊。
她在黑暗中摸索到同学借她的备用手机,按下了那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妈”她嗓子哑得厉害,夹着哭音。
我正坐在绘图板前核对设计图尺寸,没有停下笔。
“找我什么事。”
“我发烧了,好难受妈。”
我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找医生,或者去敲你爸爸的门。我已经不是你的监护人了。”
“妈,干妈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
“你成年了,自己选的干妈,自己受着。”
掐断通话,顺手将这个新号码拉进黑名单。
谭清晏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为了补上公司的债务,他开始频繁跑饭局。
这晚应酬喝醉,一推开门就倒在玄关,吐了满地。
酸腐味弥漫开来。
苏晴从卧室探出头,连拖鞋都没穿,踮着脚尖绕开那滩污秽,用力甩上房门,带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谭清晏躺在地板上,胃里翻江倒海,疼得直抽气。
他费力伸出手,想抓杯水。
什么也没有。
闭上眼,脑子里浮现以前那些夜晚。
他只要一咳嗽,就会有一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端到嘴边。
那个成天被他嫌弃“事多”的女人,从来没让他饿着肚子躺在地上。
他发现,自己极力维护的真爱,不过是苏晴用来索取的跳板。
生活落魄,伪装自然维持不下去。
女儿躺了三天退烧后,想拿干妈送的高考礼物去变现看病。
翻遍了抽屉,什么都没找到。
无聊刷二手平台时,她盯着一个同城卖家的主页,双眼圆睁。
那个标价一万五的限量包,是谭清晏给苏晴买的。
而下面挂着的三千块项链,正是高考那天苏晴亲手给她戴上的礼物。
背景全是出租屋那张熟悉的廉价茶几。
她冲进卧室质问苏晴。
苏晴眼皮都没抬,对着镜子补口红。
“卖了怎么了?你爸连电费都交不起。我不卖这些,难道跟你一起喝西北风?”
“那是给我的礼物!”女儿气得发抖。
苏晴扣上口红盖子,转头冷笑:
“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要不是你妈以前有钱有闲供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倒贴的蠢货,还指望我把你供起来?”
门外有人敲门。
快递员送来了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不是南方的顶尖高校,而是一个偏远地级市的末流医学院。
薄薄的一张纸页,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念想。
志愿是苏晴改的,也是谭清晏默许的。
他们以“稳定”为由,毁了她用三年换来的前程。
出租屋的门大开着,冷风灌进来。
女儿死死捏着那张通知书,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团水渍。
她终于明白自己弄丢了那个唯一会无条件兜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