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谭清晏的生活彻底停摆了。
无人熨烫的衬衫堆在椅背上散发着酸气。
水费欠缴,水龙头连半滴水都榨不出。
苏晴却把高定婚纱的宣传册砸在茶几上,尖着嗓子质问。
“到底什么时候定场地?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谭清晏刚被公司停职,满脑子都是催收账单。
他盯着眼前这个不做家务、只会要钱的女人,长期压抑的火气直冲脑门。
“拿命结?你除了要钱还会干嘛?你连予晗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晴翻了个白眼。
她早看出这男人被掏空了底子,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回房反锁了门。
挽回成了谭清晏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厚着脸皮往我公司跑。
大概脑子真坏了,他竟然提着海鲜日料来送午餐,被前台保安连人带盒请了出去。
那天下暴雨。
一辆迈巴赫停在写字楼的门廊前。
我坐在副驾,正和同组的男同事讨论新一季的设计图。
谭清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死死扒住车门。
他浑身滴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项链。
是那条曾经他借口送我、最后却挂在苏晴脖子上的限量版。
车窗降下一半。
“老婆,我错了。”
他眼眶发红,雨水混着鼻涕往下淌,“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伸手接过了那条项链。
他眼底刚刚亮起希冀。
我松开手指。
金链子直直坠入门外的泥水洼,砸出一滩浑浊的泥点。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谭先生,请叫我江女士。”
车窗合拢,迈巴赫驶入雨幕。
后视镜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正撅在水坑里捞那条沾满泥沙的链子。
八月底,火车站候车大厅。
人潮拥挤。
女儿站在进站口,脚边横七竖八堆着三个编织袋和一个关不上拉链的超大行李箱。
她从小被保姆式伺候惯了,连车票在哪里取都不知道。
给谭清晏连打六个电话,全是不在服务区。
她脱力地靠在柱子上刷手机,微信列表划到底,点进了我的朋友圈。
背景是巴黎的街头。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薄风衣,手里端着咖啡,配文只有两个字:新生。
她盯着那张没有她和父亲的照片,蹲在编织袋旁边捂着脸大哭出声。
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亮起。
长篇大论的微信弹了出来。
通篇都是“妈我错了”、“我好难受”。
我扫了一眼屏幕,手指划过,点开消息免打扰,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