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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的互相揭短难堪到了极点。
逼到绝路的谭清晏彻底红了眼,把搜集来的转账记录和录音全甩在桌面上。
“她用我的电脑拷公司数据去变现!买那些名牌包全是拿我的钱套现的!”
谭清晏在原告席上扯着嗓子喊,领带歪斜,早没了高管的体面。
被告席上的苏晴不甘示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你自己装大款!没钱还学人摆阔,连给前妻买衣服的钱都要拿来讨好我,算什么男人!”
这场官司成了全市茶余饭后的笑柄。
闹剧收场得很干脆,苏晴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和敲诈勒索,直接被戴上手铐带走。
圈内名声彻底烂透,不仅面临牢狱之灾,名下仅有的资产也被冻结抵债。
谭清晏也没讨到好。
败诉的判决书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公司高额的损失索赔单。
他搬进城中村最便宜的地下室。
头顶那扇巴掌大的通气窗常年漏水,墙角的青苔泛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南方那所末流医学院里,女儿没能熬到大二。
没有了干妈的许诺,也没了每个月按时到账的生活费。
繁重的医学课业成了压垮她的最后重量,挂科重修单堆满了整个桌面。
长期心理防线崩溃,学校直接下了劝退通知。
她拖着少了个轮子的破行李箱,一路逃回本市。
蹲在cbd写字楼大门外,她盘算着上去认错求情,哪怕讨个能睡觉的落脚点。
还没靠近旋转门,安保人员就开始清场。
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大楼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防弹迈巴赫停稳。
我穿着剪裁极度贴合的深色高定西装,内搭简约真丝衬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车。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的话筒挤到最前面。
“江首席,这次巴黎展您的独立设计备受业界追捧,请问灵感来源是什么?”
“对过往羁绊的彻底舍弃。”她回得干脆利落。
不远处的阴影里,女儿死死抠着行李箱拉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脱胶的帆布鞋,又看了看明晃晃的镁光灯下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喉咙里滚过几声呜咽,她终究没敢迈出脚,转身扎进晚高峰的人海里,再没回过头。
入冬的冷空气来得猝不及防。
地下室阴冷刺骨。
谭清晏裹着发硬的破棉被,蜷缩在发黑的床垫上。
尖锐的胃痛扯拉着内脏,冷汗把劣质内衣浸得透湿。
他痛得连摸手机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疼到视线模糊时,脑子里全是以往的画面。
那个被他嫌烦的女人,总会嗔怪他少喝点酒。
那时她说:“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你饿肚子受罪。”
现在,什么都没了。
半个月后,公司前台转交来一个脏兮兮的信封。
跑腿小哥说,是一个在病房里的男人花最后的钱托他送来的。
信封薄薄一层,纸面透着暗褐色的血迹。
“江总,这信怎么处理?”助理在旁边请示。
我拿起那个刺眼的信封,反手丢进办公桌旁的碎纸机。
那封用血写就的长篇忏悔,连同那十六年喂了狗的岁月,化作一堆均匀的纸条,进了废纸篓。
“走吧,十分钟后开跨国视频会。”
我拿上平板,推门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