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从袖中抽出一枚金色的响箭。
这枚箭是我入宫前,我爹偷偷缝在我衣襟里的。
他说:
「丫头,万不得已才用。」
我将响箭搭在弓弦上,射向高空。
金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发出刺耳的尖啸,穿透了乌云,穿透了暴雨。
三息之后,城外传来了震天的杀声。
「虎威军到——」
太后猛地回头。
城外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火把亮了起来,比她的三万叛军多出三倍不止。
我爹,镇北大将军陆铮,率十万虎威边军,如天神降世。
铁骑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叛军反包围。
太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陆铮的兵权已经被朝廷收回了!」
我立于城墙之上,冷眼俯瞰着她。
「没收回。」
「一开始就没有交出去过。」
「我入宫之前,我爹就跟我说了——宫里全是要吃人的。交了兵权,死路一条。不交,还能陪你们玩玩。」
皇帝站在我身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
从第一天起,我就没有真正交出过任何筹码。
那些装聋作哑、荒唐至极的误解,全部都是我的保护色。
我不是听不懂,我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听懂了。
太后的叛军开始溃散,十万虎威军的铁蹄踏碎了他们最后的抵抗。
城楼下,九千岁陈淮安带着锦衣卫突然出现。
他没有站在太后那边。
他走到叛军将领面前,督主剑出鞘,一剑削掉了为首叛将的头盔。
「绑了。」
太后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陈淮安!哀家养了你二十年,你竟敢背叛!」
九千岁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金锭子,在手里掂了掂。
「太后给的是画饼,娘娘给的是真金白银和天山雪莲。杂家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认钱。」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我飞身跃下城墙。
红衣在雨中翻飞,长鞭在手,一鞭抽碎了太后的凤辇。
木屑纷飞中,太后摔倒在泥水里,金冠掉落,满头白发散乱。
我走过去,一脚踩住她的凤袍,让她动弹不得。
她仰头看我,眼里全是恨。
「你装了多久?」
「从进宫第一天起。」
太后的身体在发抖。
我蹲下来,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很轻。
「对了,你那不争气的侄女,贵妃的精神是怎么崩的,你知道吗?」
「我每天让人往她的安神汤里加了三钱曼陀罗,不多不少,刚好够她慢慢发疯。你以为她是撞鬼了?不,是我喂疯的。」
太后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
她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二十年的经营,满盘皆输。
输给了一个她以为耳聋眼瞎的将门丫头。
一口黑血从太后嘴里喷出来。
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软倒在泥水里,没了气息。
我站起来,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城墙上,皇帝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