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成绩还没出。
但江家的天已经塌了一半。
姜晚棠在数学考场发疯撕卷子的视频,被人在网上传疯了。
随后的理综和英语考试。
姜晚棠死活不肯去。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秦屿舟给她买的明制婚服瑟瑟发抖。
“我不去那个鬼地方了。”
“那些卷子上全是西洋人的文字和妖魔的符号。”
“屿舟公子,你帮我把那些人杀了,好不好?”
秦屿舟站在门外。
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花了大价钱买通关系,铺设好了姜晚棠去清北的路。
甚至连商业合同都签了。
结果这个古代才女,竟然是个连阿拉伯数字都不认识的半文盲。
江母的直播间已经被喷子占领。
书法馆的退费电话打爆了前台。
“什么天才少女,原来是个精神病!”
“退钱!我们不跟疯子学书法!”
江父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他猛地揪住秦屿舟的袖子。
“屿舟啊,你不是说那大师很灵吗?”
“晚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知夏的冤魂缠上了?”
秦屿舟一把甩开江父的手。
眼神里全是厌恶。
“叔叔,你清醒点。”
“她就是姜晚棠。她只会写毛笔字,别的什么都不懂。”
“是我们太蠢了,以为古代的才女到了现代也能无所不能。”
秦屿舟咬牙切齿。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之前签的那份财产转移协议,立刻终止。”
“对,马上。”
门内的姜晚棠听到了他的话。
猛地拉开门。
眼眶通红。
“屿舟公子,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娶我,要养我一辈子吗?”
秦屿舟看着她那张曾经让他惊艳的脸。
现在只觉得无比可笑。
“姜晚棠,这是法治社会。”
“你连个高中学历都混不上,出去找工作连收银员都没人要。”
“我娶你?供一尊只会写繁体字的菩萨在家里吗?”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我们的订婚,取消。”
姜晚棠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敢相信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转头看向江父江母。
“父亲,母亲”
江母避开她的目光,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江父则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倒在沙发上。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他们亲手抹杀的,是一个虽然普通,但能在这个世界正常生活的女儿。
换来的。
是一个除了写字一无是处的累赘。
大齐朝,安阳侯府。
相比起现代的鸡飞狗跳。
我在这边的日子,简直可以用风生水起来形容。
那天在前厅。
我向晏景珩展示了什么是现代复式记账法。
我花了两个时辰。
用炭笔在宣纸上列出了清晰的表格。
将那本烂账理得清清楚楚。
顺藤摸瓜,直接查出了户部侍郎在米粮采买上的巨大漏洞。
晏景珩看着我画出的柱状图和折线图。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收起图纸。
撤走了包围侯府的锦衣卫。
“姜大小姐的手段,本官闻所未闻。”
他走之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安阳侯府的危机暂解。”
“但你。”
他语气微沉。
“过几日,来首辅府一趟。”
“本官有事请教。”
他没有拆穿我的身份。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安阳侯逃过一劫,对我这个女儿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不再逼我抄女戒。
甚至把侯府的对牌和账房钥匙都交给了我。
我用了三天时间。
把侯府后院那些贪墨的管事全部清理了一遍。
利用现代的管理制度,重新制定了奖惩机制。
原本乱七八糟的侯府,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这天下午。
我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
带着几个得力的随从,去了京城最大的钱庄。
首辅大人既然说了要见我。
我不能空着手去。
我打算在这个时代,弄出点动静。
比如,开一家股份制的现代银行。
我拿着规划好的商业书,刚走到钱庄门口。
一辆黑色平顶马车停在旁边。
车帘掀开。
晏景珩穿着一身常服,正静静地看着我。
“姜大小姐穿男装。”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声音低沉。
我坦然地走过去。
“大人谬赞了。不知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晏景珩递过来一本册子。
“黄河水患。”
“户部拨下去的赈灾银两,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在半路缩水。”
“你既然精通算学。”
“帮本官看看,银子去哪了。”
我接过册子。
没有推辞。
“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晏景珩微微眯起眼睛。
“在这京城,敢跟本官讲条件的人,不多。”
我直视着他。
“我要大齐第一家民办钱庄的特许经营权。”
晏景珩看着我毫不退缩的眼睛。
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
“成交。”
他看着我的目光里,少了几分防备。
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你真的,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