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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协听证会那天，天很晴。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伤，右手吊在胸前，身体也虚得厉害。
孟瑶问我要不要推迟。
我摇头。
“我等不了。”
我不是等不了真相。
我是等不了让那些人继续踩在我的职业和尊严上，说我丧良心。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沈昭昭来得很早。
她看见我时，眼神明显一震，随即站起身，像从前一样朝我走来。
“景瑜。”
孟瑶一步挡在我面前。
“沈律师，请和我的当事人保持距离。”
沈昭昭脸色沉了沉。
“孟瑶，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抬眼看她。
“不是。”
“这是你涉嫌伪造证据、妨碍作证、恶意陷害同行的事。”
沈昭昭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再说话。
听证开始后，她果然先发制人。
说我最近情绪极不稳定。
说我因为母亲病危、右手重伤、感情破裂，对她产生了极强的报复心理。
她说：“我承认，我和景瑜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但我没想到，他会因为私人感情，把整个行业拖下水。”
会议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我坐在那里，手指冰凉。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被气到发抖。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荒唐。
孟瑶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陈述事实。”
第一份，是赵大海重新做的笔录。
他承认收了沈昭昭的钱，在庭上作伪证。
第二份，是银行流水。
转账时间，就在庭审前两天。
第三份，是律所门禁记录。
沈昭昭在凌晨一点进入过我的办公室，停留四十七分钟。
第四份，是打印机后台日志。
伪造的签收单，出自沈昭昭的个人账户。
第五份，是行车记录仪。
画面里，她逼我交出赵大海的转账记录，拿我母亲威胁我。
第六份，是我放在家里的录音笔。
里面清清楚楚录下她承认冻结我的银行卡，逼我辞职，让我失去所有收入，只能依附她生活。
最后一份，是周之言和许建国的通话录音。
所有声音放完，沈昭昭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
她猛地站起来。
“那是周之言骗我！”
“我只是想帮他离婚，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周之言被工作人员带进来，听见这句话，当场崩溃。
“沈昭昭，你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明明是你说，只要傅景瑜身败名裂，他就只能乖乖回家做你的丈夫，待在家里靠你养！”
“也是你说，律师这个身份不适合他，他太耀眼了，你不喜欢！”
全场哗然。
沈昭昭瞳孔骤缩。
“你闭嘴！”
我看着他们互相撕咬，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曾经以为，沈昭昭至少是真的爱周之言。
可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
她谁都不爱。
她只爱自己永远正确，永远被需要，永远能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听证会结束时，律协当场宣布，暂停沈昭昭执业，相关材料移送司法机关。
而关于我涉嫌伪造证据的调查，暂缓处理，等待司法机关最终结论。
我走出会议室，腿有些发软。
孟瑶伸手扶了我一下。
沈昭昭却从身后追出来。
“景瑜！”
我停下脚步。
她眼睛通红，声音发哑。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想真的毁了你。”
我回头看她。
“你根本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指望我能心软，让你一马。”
“别做春秋大梦了，沈昭昭。”
“我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只有清算。”